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,照著牆上褪色的標語。地上散落著拖鞋、菸頭,一個打翻的搪瓷杯裡,茶水甚至還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。
人呢?
姜黎推開第一間值班室的門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兩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,端正地坐在桌前。
一個握著鋼筆,筆尖懸在記錄本上方一釐米處。
另一個扶著電話聽筒,嘴巴微張,似乎正要說話。
他們沒有昏迷,眼睛甚至是睜著的,但瞳孔己經渙散,胸腔的起伏微弱到幾乎不存在。
他們不動了。
“別碰!”陸驍一把攥住姜黎的手腕,聲音壓得極低。
第二間、第三間……走廊盡頭的監控室,樓梯拐角的休息區。
每一個房間,都是同樣的景象。
穿著不同工裝的技術員、研究員、警衛,全都保持著工作或休息的姿態,變成了一尊尊沒有靈魂的蠟像。
一個年輕計程車兵還端著槍站在樓梯口,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。
整個M區,幾百號人,全都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姜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一股極淡的氣味鑽進鼻腔,混在消毒水和機油味裡,甜絲絲的,還帶著一絲杏仁的澀味。
是毒氣!
“通風管道!”姜黎瞬間反應過來,聲音發悶。
陸驍立刻扯下自己的圍巾,倒上水壺裡僅剩的水,不由分說地捂在姜黎的口鼻上。
“快走!”
兩人朝M區深處衝去。
那股甜味越來越濃,姜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,膝蓋發軟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她狠狠咬破下唇,血腥味衝進喉嚨,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。
拐過最後一個彎。
中央實驗區的大門敞開著,裡面燈火通明。
日光燈管慘白的光,照著一排排冰冷的儀器。
而在實驗區的正中央,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,正提著一隻老式的手提箱,朝他們走來。
他約莫二十五六歲,戴著銀邊眼鏡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不疾不徐的、規律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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