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光發白。
地下室的空氣混著鐵鏽和潮氣，吸進肺裡又冷又沉。
陸驍一夜沒閤眼，眼底佈滿紅血絲。
他和宋遠征守在審訊室外，像兩尊石雕。
門開了。
姜黎走出來，臉上看不出疲憊。
她伸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一串輕響。
“給我點錢和票。”她對陸驍說。
陸驍愣了一下，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團結遞過去：“幹什麼？”
“買糖，買鉛筆。”姜黎把錢和糧票仔細疊好，塞進口袋。
宋遠征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他看著姜黎，眼神里全是懷疑：“現在是審訊的關鍵時期，你要去逛供銷社？”
“不。”
姜黎的表情很平靜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我去趟幼兒園。”
陸驍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想到了那份檔案，那個叫孫小月，登記在孫默名下的女孩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，姜黎要用孩子去威脅孫默。
這是最快，也最髒的手段。
陸驍的喉嚨有些發乾，他想阻止，卻又說不出話。
姜黎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她拍了拍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塵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“陸團長，你把我當什麼人了？”
“我是以家屬大院婦女主任代表的身份，去慰問一下小朋友。”
她說完，又轉向宋遠征的手下：“老關在不在？借他的相機用一下。”
半小時後。
濱江市第三幼兒園。
院子裡迴盪著孩子們尖細的笑聲和琅琅的讀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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