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他，腰桿挺得筆首，下巴微微抬著，臉上哪還有半分畏縮和木訥。
一個搬運工小跑到他面前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孫默沒開口，只是抬起手。
幾根手指在夜色裡划動，快得帶出了殘影，打出了一套乾脆利落的手語。
搬運工立刻點頭，轉身跑向倉庫。
他不是啞巴。
他只是用沉默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，築起了一道最完美的偽裝。
姜黎覺得天旋地轉。
她每天進出，都和這個“蜂巢”的指揮官擦肩而過。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調查，從頭到尾，就是個笑話。
“怎麼了？”陸驍察覺到她的僵硬。
姜黎沒說話，把望遠鏡塞回他手裡。
陸驍湊上去一看，也愣住了。
“操！”
一聲極低的咒罵，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。
西個箱子很快被運進倉庫，大門再次從裡面死死關上。
碼頭恢復寂靜。
鐵皮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，調轉船頭，緩緩駛離，很快消失在上游的黑暗裡。
一切結束了。
陸驍碰了碰她的胳膊，示意該撤了。
就在這時。
“吱呀——”
倉庫側面，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，被推開。
姜黎猛地搶過望遠鏡，眼睛重新貼了上去。
兩個男人抬著一副擔架走了出來。
擔架上，蓋著一塊白布。
白布從頭蓋到腳，底下的人形輪廓很清晰，隨著擔架的晃動而輕微起伏，死氣沉沉。
他們把擔架放在門邊一輛破舊的板車上，推上就走，沿著漆黑的江邊小路，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那個方向，不是去城裡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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