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的眼神從稿紙上挪開，落在他臉上，沒什麼表情。
那句“蹭飯”，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帶了點自嘲，也帶了點無可奈何的熟稔。
她沒接話，只是把那支快要禿了的鉛筆扔在桌上。
“混進去不難，難的是怎麼在裡面自由行動。”
陸驍沉默地看著她，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，情緒很複雜。
他是在問她，有什麼計劃。
姜黎走到水缸邊，舀了一勺冷水，慢慢地喝著，感受著那股涼意從喉嚨一首滑到胃裡。
“接待宴的安保，外鬆內緊。正面進去，需要請柬。但它的背面，一定有漏洞。”
“後廚。”陸驍替她說了出來。
“對。”姜黎放下水瓢，“這麼大規模的國宴，賓館自己的廚子和幫工肯定不夠用，一定會從外面臨時抽調人手。這是唯一的口子。”
陸驍沒再說話，轉身抓起大衣，又一次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。
這一次，姜黎沒有焦躁地踱步。
她知道，他會辦到。
這個男人，一旦接受了設定，行動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強。
第二天傍晚，陸驍才回來。
他一進門，就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本本，遞給姜黎。
“國營松花江賓館，臨時幫廚出入證。”
他言簡意賅。
姜黎接過，開啟一看，上面貼著一張她自己的寸照，不知道他從哪裡翻出來的，下面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“老關那邊辦的，只此一張，今晚十點前有效。”陸驍補充道。
姜黎捏著那張薄薄的證件，像是捏著一枚滾燙的炸彈。
她換上一身最舊的灰布褂子，把頭髮隨意挽了個髻，臉上抹了兩把鍋底灰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大院裡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家庭婦女。
臨出門前，陸驍叫住她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他只說了這西個字，聲音很低。
姜黎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身影很快消失在樓道口。
松花江賓館，濱江市唯一能接待外賓的場所。
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，還有西個穿著中山裝的便衣，眼神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個企圖靠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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