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猛地往下墜了半尺！左手虎口被鐵梯的毛刺豁開一道大口子，血瞬間就淌了下來。她沒鬆手，五根手指死命扣住那根橫杆，硬生生把兩個人的重量重新吊住。
炸膛。
南邊在打仗。那些槍炮是要送到前線去的。貓耳洞裡的戰士，如果手裡的槍打三發就炸……那不是打仗，是送死。
姜黎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。
她不再問，牙關死死咬合，唯一的念頭就是上去，爬上去！
手上的血把鐵桿變得滑膩，她就用手肘卡，用膝蓋頂，用腳趾頭摳。
當夜風灌進井口的那一刻，姜黎腿一軟，把信鴿從井口拖出來，兩人重重摔在野草叢裡。
她趴在地上喘了十幾秒，才翻身坐起。
遠處冷凍廠值班室的燈還亮著。她從兜裡摸出那支冰冷的哨子。
三短一長。
不到兩分鐘，河堤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陸驍的身影從黑暗裡衝出來，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藥箱的矮個子。
陸驍一眼就看到地上的信鴿，和他旁邊姜黎那隻垂著、血肉模糊的手。
“你的手！”
“別管我，”姜黎的嗓子嘶啞得像破鑼，“先看他。”
矮個子立刻蹲下，手電光掃過信鴿的臉，那張臉己經不成人形。“能活，但肋骨斷了至少三根，必須馬上處理，不然會扎進肺裡。”
陸驍脫下外套裹住信鴿，蹲下身準備揹人。
“陸驍。”
他回頭。
姜黎蹲在那，左手指節上全是乾涸的血。月光下，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，眼睛卻亮得駭人。
“通知上級，”她壓著聲音，又快又急，“事關前線。”
陸驍揹人的動作一僵。
“蜂巢底下有特種合金粉，遠東走私來的，摻了雜質。目標是濱江新廠的來料，換進去後，生產出來的槍管撐不住連發。三發，就炸膛！”
陸驍的背脊瞬間繃首了。
“南邊……還在打。”姜黎說完這句，再沒出聲。
河堤上一片死寂。遠處傳來運煤船的汽笛聲，穿透夜色。
十五號的船。
蜂后就在那條船上。
陸驍把人背穩了，看了一眼她那隻廢了的手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也得處理。”便轉身大步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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