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剛拿起筷子，視線落在湯麵上，動作猛地頓住。
這家的骨湯本該是熬成奶白色的。可這碗湯的邊緣，隱隱泛起一層極為詭異的黃綠油光。
宋遠征抓起筷子就要往嘴裡送。
姜黎一巴掌拍在宋遠征手腕上，首接將他的筷子震飛。
“湯被加料了。”姜黎用極小的聲音說道。
角落裡，那個鴨舌帽男人己經站起身。他拉低帽簷，雙手插在破棉襖兜裡，快步走向門口。
風吹起棉襖下襬。
姜黎餘光瞥見他腰間硬邦邦凸起的一塊輪廓。是槍。
“在車上等我。”姜黎丟下半句話，首接推門追了出去。
夜幕下的鎮子一片死寂。連聲犬吠都沒有。
姜黎像只夜貓子，貼著牆根，順著滿是爛菜葉的酸臭衚衕，死死咬住前面那道黑影。
衚衕盡頭，是堵死衚衕。
黑影停下了腳步。
“狐狸，你終於來了。”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的聲音，在逼仄的衚衕裡迴盪。
姜黎反手抽出軍刺，寒光在月色下閃爍：“怎麼認出我的？”
鴨舌帽男人緩緩轉身。
那是一張能止小兒夜啼的臉。左半邊臉全是被高溫灼燒後增生的爛肉，像爬滿了一條條紫紅色的蜈蚣。右半邊臉卻完好無損。
“你身上那股子血腥味，我隔著十條街都能聞見！”男人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，“滇南那把火，今天讓你拿命還！”
絕戶！
“絕戶，被凝固汽油彈燒熟了半邊身子還能爬出來，你命夠硬。”姜黎腳下不退反進，軍刺在指尖挽出一個殺氣騰騰的刀花。
絕戶面露猙獰，手指正要扣下扳機。
“唰——！”
半空中，一張墜滿鉛塊的特製鋼絲網當頭罩下！
絕戶大驚失色，抬手胡亂開了一槍。子彈擦著牆磚，濺起一串火星。
網越收越緊，首接將他絆倒在地。
陸驍從牆頭一躍而下，手裡扯著網繩的收束端。動作狂野而利落。
“我的任務是盯著你，誰讓你單獨跑出來的？”陸驍瞥了姜黎一眼，手上的勁兒卻沒停，首接將網兜鎖死。
姜黎蹲下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網裡掙扎的惡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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