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272章 牆從里松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17小時前

第一夜的肉香,到天亮也沒散。

第二夜,蕭淵又添了一把火。

入夜後,燕軍沒有埋頭燉肉,而是在那道留著的南口外頭,豎起了十幾面一人多高的木板。板上糊著白紙,寫著斗大的字,藉著火把通明,連寨牆上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那字是孫鐵柱尋了營裡識字的降卒,照蕭淵的意思寫的,寫得極白——

“出寨者,不殺,不為奴。”

“願歸者,編入歸義旗,留旗號、留頭人、給牧地。”

“願走者,發三日口糧,任去西北。”

底下還添了一行小字:“白駝部己歸義大燕。阿勒坦頭人,旗號、牧地照舊。”

寨牆上,狼戎兵一個挨一個,伸長了脖子去認那幾個字。識字的低聲念,不識字的就追著問。唸到“白駝部己歸義”那一行,一片死寂。

白駝部是漠西最大的部。連阿勒坦都反了,他們這兩千困在石頭堆裡的人,還在守個什麼?

“拆了!”哈丹在石垛上嘶吼,“誰去把那幾塊板子給我拆了!”

沒人應聲。

南口外是燕軍的輕騎和拒馬,出去拆板子,等於送死。可那幾塊板子立在火光裡,白紙黑字,一夜一夜地,烙進每一個守牆人的眼裡。

哈丹的手,死死攥著石稜,指節捏得發白。

圍到第六天,第一撥人,走了。

是寨子東南角守牆的一個小部。頭人趁著後半夜換防,帶著族裡七十多口子,悄沒聲地從南口摸了出去。

呼延達勒拖著傷腿趕過去時,人己經走遠了。石垛後頭,只剩幾堆還冒著餘溫的灰,和幾件來不及帶走的破甲。

“追不追?”底下有親衛問。

呼延達勒望著那道空了的城垛,沉默了半晌,搖頭。

追回來又如何?一個一心要走的人,綁在牆上,也守不住牆。強留下來,夜裡反倒要捅自己人一刀。

他一瘸一拐地回去稟報。哈丹聽完,半天沒說話,只是望著南邊那道黑黢黢的口子,那雙熬紅的眼裡,最後那點光,也一點一點暗了下去。

第七天夜裡,又走了兩撥。

第八天,是白天走的——守牆的人,當著滿寨的面,三三兩兩放下刀,朝南口去了。沒人攔,也沒人罵。守牆的、要走的,都是一樣的草原漢子,誰心裡那筆賬,算的都一樣。

走的人到了南口外,燕軍當真沒殺。驗過沒帶兵器,發一袋三日的口糧,願歸義的領塊木牌往鎮北關方向去,願走的指條道任他往西北。這訊息又順著風,吹回寨牆裡頭——那活路,是真的。

南角石垛後頭,一個守了三夜牆的年輕牧兵,盯著那幾塊白紙木板,看了整整一炷香。

身旁一個老卒蹲在地上,悶頭磨刀,頭也不抬:“看夠了?”

年輕人喉頭動了動:“叔……板子上寫的,當真不殺?”

老卒磨刀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沒答,只反問:“你阿爹阿孃,還在白駝部的牧場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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