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門轟然洞開，殘存的幾百死忠，裹挾著哈丹，潮水般往南口外湧去——
一頭扎進了蕭淵的口袋。
三門巨炮早調轉了炮口，不再砸牆，齊齊對準了那道湧出人潮的獨口。一聲令下，實心彈貼著地皮犁進密集的人群，犁出一道道血肉的溝。火銃車陣三段輪射，銃子像鐮刀，成排地割。拒馬封住兩側，逼著潰兵只能往中間那條死路上擠。
“楚雄！”蕭淵立在高地上，只點了一個名字。
一千重騎轟然鑿出，人馬俱甲的洪流，從正面碾過那群剛出寨門、還沒列開陣的死忠。韓大山的五百輕騎從兩翼兜上來，套索、短弩，專收那些想往荒原裡逃的。
八百死忠，縱有死戰的血勇，也填不平這道炮、銃、重騎、輕騎層層疊疊的鴻溝。出寨時還有幾百人，一炷香的工夫，就被碾成了零零散散、各自掙命的殘兵。
血戰收尾時，大泉邊的死角里，最後百十個人被壓住了。
為首的，仍是呼延達勒。
他左肩那道夜襲炮營磕裂的舊傷，早崩開了，血浸透半邊甲；一條腿瘸著，每挪一步都得拿刀拄地。可他就那麼立在最前頭，護著身後那條通往哈丹的最後甬道，擋著潮水般湧上來的燕軍。
他身邊那幾十個親衛，結成最後一個圓陣，誰也不退。
楚雄勒住馬，認得這種眼神——把命都豁出去、只等拉個墊背的眼神。他沒下令強衝，只沉聲道：“放銃。”
三排火銃齊齊揚管。一輪過去，那圓陣成片地倒了。最後只剩呼延達勒一人，拄著刀，立在血泊裡，兀自不肯倒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血，慘笑一聲，舉刀朝重騎陣，一步一步迎了上去——那不是衝鋒，是赴死。
“活的。”楚雄抬手，壓下了第二輪銃火。
幾條套索同時飛出，纏住了他舉刀的手腕。這條草原最硬的老將猛地一掙，舊傷崩裂，眼前一黑，重重栽倒。
力竭，被擒。
而那條最後的甬道里，哈丹沒能走出去。
南口是死路，背崖是火海，他被自己人裹著衝了一陣，又被炮火逼了回來，最終困在了寨牆根下一處石坳裡，身邊只剩十來個人。
突圍突不出，火越燒越近。
那十來個最後跟著他的人，望著越收越緊的燕軍，望著自家大汗那張灰敗的臉，眼神，一點一點變了。
“大汗……”一個百夫長喉頭滾動，手按上了刀柄，“燕王招降的板子上寫著，獻了你，能活……”
哈丹緩緩回頭，望著這張他養了三年的臉，忽然笑了。那笑裡沒有怒，只有一種兜兜轉轉的荒涼。
“當年我勸呼延達勒反圖勒，”他喃喃道，“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幾條繩索己套上了他的脖頸、手腕。哈丹沒有掙。掙扎的，是那幾個又懼又狠的部下——彷彿捆的不是大汗，是自己後半輩子都甩不脫的噩夢。
午時，黑泉寨外。
五花大綁的哈丹，被自己的殘部推搡著，跪在了蕭淵腳前。
掀翻圖勒、又在大漠裡死灰復燃、逼得整個北境再起刀兵的草原梟雄，此刻披頭散髮，繩索勒得脖頸滲血。
“你贏了。”哈丹啞聲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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