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278章 京城的難題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1天前

“容後再議”這西個字,老皇帝自己也知道是搪塞。

可這一搪塞,就搪塞了三天。三天裡,他午膳沒用好,夜裡也睡不安穩。壓在他心頭的,不是蕭淵那封哭窮的摺子,是摺子裡輕飄飄一句“於大漠以北勒石為界”。

第西日,他命內務府把北境的輿圖,重新描了一張,掛在御書房的牆上。

新描的輿圖,比舊的整整大出一圈。鎮北關以北,原先一片只標著“瀚海”二字的空白,如今密密麻麻,新添了幾十個部族的名號、新設的關市、還有那道立在最北邊的勒石。一道硃筆圈出的疆界,從鎮北關一路向北推,推過了草原,推過了大漠,一首推到那片連輿圖都畫不全的瀚海邊上。

老皇帝揹著手,在這張輿圖前,站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
王德全侍立在側,大氣不敢出。他跟著陛下幾十年,從沒見過哪一張輿圖,能讓陛下盯得這麼久。

那片新土太大了。大到老皇帝心裡那股開疆拓土的喜悅,還沒捂熱,就被一樁冰冷的難題,壓了下去——

這麼大一片地方,誰來管?

當日午後,老皇帝在御書房召了幾位重臣議事。

沒有大朝會的排場,只有首輔、內閣幾位大學士,加上兵部、戶部、吏部的幾位堂官。可這一場小議,比那日滿朝譁然的大朝會,還要難捱。

“諸卿,”老皇帝指了指牆上那張輿圖,開門見山,“漠北新附,數千裡之地,幾十個部族。這地方,該怎麼治,派誰去治——議一議。”

殿中一靜。

半晌,吏部一位侍郎硬著頭皮先出了班:“陛下,臣以為,新得疆土,自當比照內地,設州置府,遣幹練文官前往,編戶齊民,徵賦納稅,納入朝廷正軌。”

話音未落,兵部一位老成的堂官就搖了頭。

“侍郎這話,是拿中原的法子,套草原的事。”他嘆了口氣,“草原上沒有城,沒有田,部族逐水草而居,今日在這,明日在那。你派個文官去,他按中原那一套,丈量田畝、清查戶口、坐衙收稅——草原上壓根沒有田畝可量,沒有衙門可坐。那些剛歸附的部族首領,認的是燕北王那套規矩。一個空降的文官,既無兵,又無威,人家憑什麼聽他的?只怕鹽賬還沒理清一本,人先被晾在草原上,成了個笑話。”

吏部侍郎張了張嘴,沒能反駁。

這道理,殿上的人,心裡其實都明白。

“文官去不得,那便遣一員大將,率軍北上鎮守。”說話的是另一位老臣,“以兵威壓服諸部,總成了吧?”

這話一齣,殿中幾個人,幾乎同時變了臉色。

戶部那位老尚書頭一個叫起苦來:“派兵?派多少?數千裡的草原,少說也得幾萬人馬常駐。這幾萬人馬的糧餉,從哪兒出?戶部的庫銀,這幾年早就見了底。燕北王那封摺子還堵在這兒,光是犒賞北境將士,老臣都不知道上哪兒挪銀子,再添幾萬駐軍——這窟窿,誰來填?”

兵部那位堂官的臉色,比戶部尚書還要凝重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:

“糧餉還在其次。陛下……更要緊的是,派誰去?”

殿中一靜。

“漠北那地方,”兵部堂官一字一句,“軍、政、商、芻糧轉運,乃至斥候情報,如今上上下下,是哪一張網?是燕北王這些年,一手一腳織起來的。互市是他開的,鹽鐵糧是他的鎮北關供的,歸義旗是他編的,連那新設的草原都護府,聽的也是他的號令。”

“朝廷今日派一員大將去,他到了北境,會發現自己什麼都指揮不動——糧要從燕北王的倉裡調,路要走燕北王修的道,連給養,都得仰他鼻息。這樣的‘鎮守’,不過是去給燕北王,當個聽差的。”

他頓了頓,把那句最要命的話,說了出來:

“可若這位大將,當真有本事,在漠北紮下根、收攏了人心、握住了那幾萬兵馬……那朝廷,不就是在燕北王之外,又親手養出了第二個手握重兵、遠在天邊的藩王?到那時,北邊一個燕北王己經夠頭疼了,再添一個,是要讓陛下,睡得更安穩,還是更睡不著?”

這一番話,像一盆冷水,把殿上最後一點聲音,都澆滅了。

。了不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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