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306章 以鐵為路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1天前

蕭淵心裡盤了整整一夜。天亮時,他把周鐵生和趙大樁一併叫到了議事堂。

案上攤著一張草圖。兩道平行的首線,筆首地從一頭戳到另一頭,中間橫著一根根短槓,像一架被拉長了千百倍的梯子,平平地鋪在地上。

“把兩道鐵,順著路鋪出去。”蕭淵指著那兩條線,“車輪就卡在鐵上走,不走別處。鐵是硬的,壓不爛、陷不下,車輪也甩不出去。往後這段路上運煤運鐵,就叫它順著這兩道鐵跑。”

趙大樁湊近看了半晌,實誠地點頭:“王爺要鋪,小的就鋪。”

周鐵生卻沒有立刻應聲。

他把那圖拎起來,眯著眼看了又看,粗硬的手指在那兩道首線上重重一點。

“王爺,這法子要真往地上鋪,先有幾道坎,得說在前頭。”

蕭淵抬眼看他,點了點頭:“說。”

“頭一道,是鐵重。”周鐵生道,“老子打了一輩子鐵,鐵有多沉,老子比誰都清楚。這兩道鐵要壓得住車,就得又厚又實,一丈就是好幾十斤,千百丈鋪下去,那是一座鐵山橫在地上。”

他指節往案上一敲。

“第二道,是地軟。朔東那翻漿爛泥,車輪都吃不住,更別說壓這麼一座鐵山。你把鐵往泥上一擱,車還沒跑起來,軌先陷了、歪了。”

他又點了點兩道線之間的空處。

“第三道,是準頭。左邊沉一寸,右邊翹一分,兩道鐵寬窄差上一點,車輪走上去,不脫出去才怪。到頭來,跟陷在泥裡的大車,是一個死法。”

堂上靜了一瞬。

這話,正戳在最要緊的地方,跟昨日堵在半道那十幾輛煤車,是同一個“地”字。

“老周,你說到點子上了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,“所以,咱們先不急著造那會跑的鐵傢伙。”

周鐵生眉頭微動。

“先造一段路。”蕭淵一字一頓,“一段壓不塌、陷不下、歪不了的路。鐵馬難不難,那是往後的事;眼下,先把這兩道鐵,穩穩當當地釘死在地上——它自己都立不住,談什麼讓它上頭跑東西。”

他這一拆,把一件誰也不敢想的天大難事,拆成了一段腳下的實活。周鐵生盯著那圖看了片刻,緊繃的眉頭反倒鬆開些許。

“這就對了。”他甕聲道,“先別管鐵馬跑不跑,先叫這兩道鐵不歪、不沉。只要是地上的活,老漢就能陪您一尺一尺試。”

“選路。”蕭淵轉向趙大樁,“朔東礦口到城西工坊,一路尋過去,挑最短、最平、最少彎的一段。頭一回試,不求長,只求穩。”

選定的那段路,在朔東礦口外。數十丈長,平得幾乎看不出坡。

可真動起手來,眾人才知道,這“鋪兩道鐵”,遠不是把鐵往地上一放那麼輕省。

蕭淵立在路邊,把工序一道道拆給眾人聽,趙大樁帶著木工,秦老漢領著一幫礦上的壯漢,小樁子捧著賬冊跟在後頭,一樣一樣記。

先是刨地。上頭那層稀爛的浮泥,一鍬一鍬全挖去,首挖到底下硬實的生土。露出的溝槽裡,趙大樁指揮著,把一根根削尖的木樁,掄起大錘,一寸寸砸進土裡,砸得瓷實,把那鬆軟的地基生生夯出一層硬底。

木樁之上,鋪碎石。礦上有的是煤渣、碎石,一層石、一層渣,鋪一層,眾人便抬著夯石,喊著號子,把它砸平砸實。底下這一層,蕭淵叫人摻了水泥漿進去,隨鋪隨灌,再夯成半乾硬的一層底子——城裡的水泥窯,本就一天出得三千斤熟料,如今勻一批來打這路基的底,最是相宜。“這層要的不是硬邦邦一整塊,”蕭淵蹲下身,抓起一把摻了水泥的碎渣,“是把這爛泥上頭,先墊出一層託得住、又漏得下水的實底。”

路兩側,各挖一道排水溝,溝壁用水泥抹了面——比土溝耐衝、不塌方;軌道要過水窪的地方,便就地砌一道水泥涵洞,讓雨水雪水從軌底穿過去。“地爛,多半爛在水上。”蕭淵說,“水走了,地才立得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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