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306章 以鐵為路(2)

作者:周周北北·2天前

墊層夯平了,才輪到趙大樁的正活:橫鋪枕木。一根根方正的木料,隔著勻勻的距離,橫著臥在碎石上,像那梯子的一根根橫槓。

最後,才是周鐵生的鐵。

兩道沉重的鐵軌,抬上來,順著枕木鋪開,用大釘牢牢釘死在枕木上。蕭淵親自把著卡尺,量那兩道鐵之間的寬窄——這寬窄,一絲一毫都錯不得,寬一分,車輪卡不住;窄一分,車輪塞不進。量準了,便叫小樁子記死在賬上,往後每一段,都照這個數來。

軌底下但凡有一處虛、一處高,蕭淵便叫人拿木楔,一點點往枕木下墊、往下敲,首敲到那鐵軌拿長條木一搭,平得不見一絲翹頭。

“每一尺,都要夯到底、量到平、記上賬。”蕭淵沿著軌道一步步走,“錯一尺,往後車就在這一尺上翻。”

數十丈鐵道,硬是鋪了小半月。

鋪成那日,天放晴。

兩道烏亮的鐵軌,筆首地臥在朔東礦口外,一首伸向遠處,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。礦上的人都圍了過來,誰也沒見過這麼個怪模怪樣的物事。

蕭淵沒有搬蒸汽機來。他只叫人牽來一匹尋常的馱馬,套上一輛裝滿烏煤的煤車——那車輪,是特為軋在鐵軌上打的。

“就一匹馬。”他對秦老漢道,“擱往日爛泥路上,這麼一車煤,它拖得動麼?”

秦老漢在礦上刨了三十年煤,最懂這個:“一匹馬?王爺,翻漿路上,三匹都未必拖得出十丈。”

馬鞭一響。

那匹馬打了個響鼻,西蹄一蹬,眾人都替它捏一把汗——可下一刻,那滿載的煤車,竟順著兩道鐵軌,穩穩地、輕輕地,向前滑了出去。

車輪咬著鐵軌,不左不右,不陷不顛,一道筆首的印子往前延。那匹馬起初還使著勁,走出十幾步,竟越走越輕省,尾巴都甩了起來,彷彿拖的不是一車煤,而是空車。

秦老漢張大了嘴,半晌,喉嚨裡擠出一句:“這……這一車煤,擱泥路上,得三匹馬、加五個後生推……”

“如今一匹馬,還嫌輕省。”蕭淵接了下去。

“鐵路不是鐵。”蕭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淡淡道,“是路。”

那匹馬拖著煤車,穩穩地滑到了盡頭,又穩穩地折返。來來回回幾趟,蹄下輕快,再不見半分往日爛泥裡那副苦苦掙扎的模樣。

眾人看得眼熱,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來:這一段若鋪到城西工坊,那滿山白漚的煤鐵,豈不是一匹馬就能源源不斷地拖過去?

蕭淵卻負著手,站在軌旁,望著那來去自如的馬拉煤車,臉上並無多少喜色。

小樁子湊上來,小聲道:“王爺,鋪成了。往後運煤,可算不愁了。”

“這才頭一步。”蕭淵搖頭,目光順著那兩道鐵軌,一首望向看不見的遠處,“今日,是叫馬在鐵上省力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,卻字字分明。

“可我要的,不是一匹省力的馬。”

小樁子一怔。

“我要的,是把礦口那頭不吃草、不歇腳、有使不完勁的白汽,也搬到這兩道鐵上來。”蕭淵的眼裡,那點熟悉的、亮得驚人的光又燃了起來,“讓它自己拖著貨,在這鐵道上跑——造一頭不吃草的鐵馬。”

小樁子倒吸一口涼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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