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294章 蒸汽立項(2)

作者:周周北北·5天前

石頭似懂非懂:“缸裡空了,又怎樣?”

“缸裡一空,”蕭淵的聲音陡然沉下,“缸外頭那股勁,就該上場了。”

“什麼勁?”

“天壓。”蕭淵吐出兩個字,“咱們頭頂這片天,看不見、摸不著,可它實實在在地,壓在萬物身上。咱們活在底下,習慣了,誰也沒拿它當回事。可這股壓力,大得很。”

“缸裡滿著汽的時候,裡外頂著,活塞不動。可一旦澆了冷水、缸裡抽空了——裡頭沒了頂著的勁,外頭那股看不見的天壓,就把活塞死死地、重重地,往缸裡壓下去!”

他猛地一壓手掌。

“就是這一壓!帶著橫樑、連著泵杆、拽著鍛錘——這一壓,才是真正出力的那一下!”

滿屋死寂。

良久,周鐵生才喃喃道:“您是說……咱們費勁燒的那股汽,到頭來,不是拿去‘頂’活塞的,是拿去……一冷一縮,給缸裡騰出個空來,好讓那看不見的天壓,替咱們出力?”

“正是。”蕭淵重重點頭,“火燒水、水成汽、汽充缸;再一澆冷水,汽縮成空,天壓壓下做功。如此一縮一壓,迴圈不歇——活塞便一上一下,不知疲倦地走下去了。”

石頭怔怔地看著那張圖,半晌,猛一拍大腿:“妙啊!合著這力氣,根本不是從火裡‘擠’出來的,是借了頭頂這片天的勁!怪不得王爺說常壓的汽就夠——咱們要的壓根不是汽多猛,是汽縮得多幹淨、缸抽得多空!”

“說到根子上了。”蕭淵眼裡有讚許,“這麼一來,鍋爐不必造得能扛高壓,只消穩穩當當燒出常壓的汽——這一關,工坊早就過了,是現成的家底。”

他話鋒一轉,神色凝重起來。

“可道理雖通,這機器要真轉起來,前頭還橫著幾道坎。”

他伸出三根指頭。

“頭一道:這缸要圓、要密,活塞要嚴絲合縫又能滑動。汽但凡順著縫漏出去,缸就抽不空,天壓就壓不實——這是精細活,比鑄炮還狠。”

“第二道:進汽、澆水、排水,得有幾個口子輪著開關,活塞才能一上一下、來回不停。”

“第三道:活塞這上下的首勁,得想法子變成輪子那樣的轉勁,才好帶動一排機器。”

“三道坎,一道一道過。”蕭淵環視眾人,最後落回那第一道,“眼下,先啃頭一道——把缸和活塞,做到不漏汽。”

趙大樁咂嘴:“那得做到什麼地步才算成?憑眼瞧、憑手摸麼?”

“不。”蕭淵斷然道,說得格外重,“憑眼瞧、手摸,各人一個準頭,做不成精細活。從今往後,這機器上的活,要用數字說話。”

他轉向小樁子。

“缸內壁多大、活塞多大、差著幾絲、哪一處圓哪一處偏——拿卡尺一一量過,分毫記進賬冊。誰鏜的、量出多少、第幾回試、漏在哪兒,樁樁都要落在紙上,有據可查。”

眾人轟然應諾。

散了議事,蕭淵獨自留在屋裡,望著牆上那兩個字。

方向,他己和盤托出。火、汽、冷水、天壓——這條路,他在另一個地方,早見人走透過。

其實,他心裡還壓著更省炭的法子——把冷水挪到缸外另設一罐去凝,缸壁便不必一冷一熱,白白耗去大半的火力。可那是後話。

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圖紙,指尖在那道澆水的口子上頓了頓,到底還是把那心思按了下去。眼下缸都還沒鏜成,談什麼精巧?先做最簡單的,哪怕笨些、費些炭,只要能讓那活塞實打實地動起來,這樁事就算紮下了根。至於改良,等它動起來,再一步步來不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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