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297章 一上一下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2天前

第二天天沒大亮,後院那臺鐵傢伙旁,就支起了三盞油燈。

蕭淵昨夜沒怎麼閤眼。那道“積水”的坎,他立項時便畫在了圖上,可怎麼過、到底要落到這臺機器、這幾雙手上,還得一寸寸試出來。

天才矇矇亮,他己叫趙大樁在缸底最低處,重新開了一個孔。

“昨日那孔開在半腰,底下那汪水排不淨。”蕭淵蹲在缸邊,指著新孔,“今日挪到最底下——水往低處走,這一回,它能淌乾淨。”

趙大樁卻皺起眉:“王爺,您昨日不還說麼,孔開在最底下,進汽頂活塞那一下,汽又要順著它往外漏……”

“所以不叫它一首敞著。”蕭淵拿起一根新削的浸油木栓,往那孔裡一塞,“給它也配個栓。進汽、頂活塞時,把它塞死,汽漏不出去;一缸做完了功、要排水時,再把它拔開,讓水痛痛快快淌進底下這隻桶。排完,趁下一回進汽之前,再塞回去。”

石頭在旁一聽就透了:“合著這缸上下,如今管著三道口子——進汽一道、澆水一道、排水一道,一道都亂不得。”

“正是。”蕭淵頷首,“昨日只一個人圍著缸轉,顧了這頭顧不上那頭,自然手忙腳亂。今日,一道口子,派一個人專管。”

他點了三個人:老黑守進汽栓,手最穩的趙大樁守排水栓,石頭守澆水的木鬥——也由他喊口令。小樁子仍蹲在廊下記賬,連每道口子開合的工夫,都要拿心裡默數的拍子記下來。

頭一回合下來,亂成了一鍋粥。

老黑剛拔進汽栓,汽還沒把活塞頂到頂,石頭那邊澆水的瓢就潑了下去;汽頂到半截便縮了,活塞軟綿綿拱了兩下,沒了勁。第二回,活塞倒是頂上去了,可趙大樁排水栓拔得太遲,新汽搶著進了缸,撞上沒排淨的水,又“滋啦”一聲涼了。

老黑急得首撓頭:“這……這一道趕一道的,到底誰先誰後?”

“別亂。慢下來。”石頭卻不慌,反倒把賬冊要了過來,對著昨日記下的那些拍子,一條條理。“王爺說了,憑手快手慢各憑一股蠻勁,是斷斷接不上的。得有個準譜——進汽、等它頂到頂、關栓、澆水、等它壓到底、拔栓排水、再塞栓。這七步,一步是一步,誰也不許搶。”

他索性把這七步編成了一串短促的號子,自己站在缸前打拍子。

“進——汽——”老黑拔栓,汽“呼”地湧進缸裡。

“頂——上——去——”那鐵桿穩穩上行,一路走到了頂。

“關栓!澆水!”老黑塞死進汽栓,石頭半瓢冷水順管而下。
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,滿缸白汽驟然縮成缸底一灘——“咣!”活塞被那股看不見的氣壓死死壓下,鍛錘重重砸在砧上。

“排水!”趙大樁一把拔開缸底木栓,那汪溫水“譁”地淌進桶裡,淌得乾乾淨淨。

“塞栓——進汽——”

號子一句趕一句,七步連成了一道環。老黑、石頭、趙大樁三雙手,跟著石頭的拍子起落,竟漸漸嚴絲合縫起來。

“咣!”

“咣!”

“咣!”

那鍛錘,一下、又一下、再一下——不再是昨日那孤零零的一砸,而是踩著號子的點,一回接一回,沉沉穩穩地砸了下去。滿院的人都屏著氣數:三下、五下、八下……

“十下了!”小樁子在廊下蹦起來,賬冊差點脫手,“王爺,過十下了!它沒憋死!它還在動——”

一連十幾回,那鐵桿上去、下來,上去、下來,活塞在缸裡不知疲倦地走著,像一頭被馴住了的鐵牛,認準了一條道,悶頭往前蹚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