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304章 使者北上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5天前

京城果然聽見了。

只是這動靜傳到金鑾殿上時,早己走了樣。開春的第一場大朝會上,一封自北境輾轉遞來的奏報,被當廷唸了出來——說燕北王蕭淵造出了一種“不用人推、不用畜拉、燒火吃煤便能自己動的鐵獸”,能晝夜不歇地把淹廢的深礦抽乾,能替十個壯漢掄錘,工坊裡的軍械,一個月出的,抵得上從前半年。

滿朝先是一靜,繼而,鬨堂大笑。

“燒火吃煤就自己會動的鐵獸?”一位緋袍老臣捋著須,笑得首搖頭,“這是把《山海經》裡的東西,寫進奏報裡來了。”

“苦寒北境,風沙埋人的地方,能有什麼神物?”另一個介面,語帶譏誚,“無非是那位王爺戍邊寂寞,弄幾臺水車騾機糊弄鄉野,底下人不敢說破,一層層吹上來,就成了‘神獸’。”

殿上一片附和的笑聲。

唯有立在班列前頭的太子,與隔著幾步的三皇子,都沒有笑。這兩位素來水火不容、正為著那把龍椅鬥得不可開交的皇子,此刻卻不約而同地,眯起了眼。

苦寒也好,吹噓也罷——“軍械月產抵半年”這七個字,但凡有一分是真的,那都不是能一笑置之的事。

御座之上,皇帝靜靜聽完,原本半垂的眼皮,終於緩緩抬了起來。

那一瞬,殿上的笑聲像被刀鋒截斷。

他想起定北城頭那一夜。蕭淵指著城中爐火,對他說,水有河道之限,畜有血肉之疲;他說那一縷白汽裡藏著一股勁,能推錘,能抽水,能叫北境不必再守著幾道河、幾頭牛馬過日子。

那時他聽不懂,只記住了這個兒子眼底那點亮得驚人的光。

如今,這光竟真燒到了京城。

皇帝的目光掃過滿殿臣工,聲音不高,卻凜然壓下了所有竊笑:“朕聽過這樁事。真也好,假也罷,既入了朝廷奏報,就不是幾句譏笑能壓過去的。”

他抬了抬手。

“著欽差崔明遠,即日北上,實地檢視。”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“朕要看的,不是祥瑞,也不是笑話。朕要看實物,要看賬冊,要看它究竟能抽多少水、鼓多少風、打一月多少軍械。”

崔明遠領了這趟差事,一路北上,心裡是不屑居多的。

他出身清貴,慣居京華,在他眼裡,那千里之外的北境,本就是化外苦寒、蠻荒粗鄙之地。走得越北,風越硬、地越荒,他心裡那點不屑,便越發坐實了幾分:這般不毛之所,能搗鼓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物事?

首到車馬進了定北地界。

燕北王蕭淵親自在城外相迎。這位聲名赫赫的藩王,比崔明遠想的要年輕,也要平和。聽崔明遠皮裡陽秋地道明來意——“奉旨檢視北境‘祥瑞’”,蕭淵也不惱,只淡淡一笑。

“耳聽為虛。”他一抬手,“崔大人遠來,不必急著回話。本王先帶你去兩個地方,看過了,再說。”

頭一處,是朔東。

還沒到礦口,那聲音就先撞進了耳朵——一聲接一聲、沉悶如雷的“咣噹”,隔著老遠,震得人心口發慌。崔明遠的臉色變了變,只當是礦上出了什麼塌方。

可繞過山坳,他整個人怔在了原地。

礦井口上,立著一頭纏滿膏藥似的黑鐵傢伙,白汽一蓬一蓬地往上噴。它自個兒一起一落地撞著、喘著,沒有一個人推它、拉它,那井底深處的積水,卻順著木槽,“嘩嘩”地不斷往外湧。旁邊守著的老礦工只管添煤、看著,閒得能蹲下來啃乾糧。

“這……這井多深?”崔明遠的聲音有些發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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