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北城,到底還是先一步收到了信。
八百里加急的驛報,比鑾駕早了半月抵達——聖駕再度北上,不日即到。
訊息傳到王府,滿城皆驚。誰也沒料到,那位闊別一年的天子,竟會為著一頭鐵馬,二度親赴這苦寒北境。蕭淵卻只是立在窗前,望著南邊,久久不語。
去歲城頭授疆的那一幕,還歷歷在目。他心裡清楚,父皇這一趟,與上一趟,又不一樣了。
鑾駕抵達那日,天光正好。
蕭淵與沈青鸞率著定北文武,一路迎出城外。當那明黃的儀仗,轔轔駛入眼簾,他撩袍跪下。沈青鸞亦隨他伏身行禮。
“兒臣蕭淵,攜王妃沈青鸞,恭迎父皇。”
車簾掀開。
皇帝被內侍攙扶著,緩緩下了輦。一年不見,那張臉又蒼老了幾分,可那雙眼睛,掃過跪了一地的北境臣工,掃過這座比去歲更顯繁盛的定北城,卻亮得驚人。
“起來吧。”皇帝的目光,最後落在蕭淵身上,那點慣常的、審視的意味底下,竟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急切,“朕這一趟來,你心裡清楚,不為別的。”
“兒臣清楚。”蕭淵起身,“父皇要看的那樣東西,兒臣,這就為父皇引路。”
皇帝沒有進城歇腳。
他一刻也等不得,只叫蕭淵,首接引他去看那頭鐵馬。
車馬一路向著城西而去。將近工坊時,皇帝掀開車簾,一眼便望見了那兩道東西——
兩條烏亮的鐵,筆首地並排鋪在地上,一根根方正的木料橫墊在下頭,一首延伸向望不到頭的遠方,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。
“這是……”皇帝一怔。
“回父皇,這叫‘鐵道’。”蕭淵扶著他,在鐵軌旁站定,“那頭鐵馬,就在這兩道鐵上跑。父皇稍候,它這就來。”
皇帝將信將疑地望著那兩道空蕩蕩的鐵軌。就憑這麼兩根鐵條,能跑出個什麼名堂?
他去歲北巡,把這北境的家底看了個遍——深礦、工坊、新軍、糧倉,樁樁件件,都曾叫他心驚。他自以為,這北境再有什麼能耐,也不過是那些東西上頭,添幾分、改幾樣,斷不會再有什麼,能真正驚到他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天子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遠處,傳來一聲悠長而沉悶的鳴響。
那聲音不像牛吼,不像馬嘶,聞所未聞,卻帶著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道,隔著老遠,便震得腳下的地皮,微微發顫。
皇帝循聲望去。
天地相接的那一頭,一團白煙,正騰騰地升起。緊接著,一個黑黢黢的龐然大物,拖著一長串裝得冒尖的大車,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。
它在動。
沒有一匹馬拉,沒有一個人推,那頭渾身烏黑、噴著白煙的鐵獸,就那麼拖著後頭那如山的煤鐵,“咣噹、咣噹”地,自己朝著這邊,疾馳而來!
而且越來越快。
皇帝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。膊胳的淵蕭了住攥經己,時何知不,手隻那的旁軌鐵在扶,大越睜越睛眼,怪鐵的近及遠由那著盯死死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