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331章 留北南下(2)

作者:周周北北·6天前

他把軍、政、商、羈縻,一樣樣,拆得清清楚楚,交到不同的人手上——不是不信他們,是要這北境,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裡,像一臺上足了油的機器,各歸各位,自己穩穩地,轉下去。

不亂就是給他在那座京城裡撐腰。

“這幾十萬,上百萬人。”蕭淵的聲音,忽然低了下來,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少見的鄭重,“從前是流民、是餓殍、是草原上被人當牲口驅使的部眾。是這幾來年,一錘一鑿,才掙出這麼一條活路。礦上有飯吃,田裡有收成,娃娃有學上。”

“這條活路,不能因為本王進一趟京,就斷了。”

燈火下,沈青鸞靜靜看著他。她忽然伸出手,覆在他那隻按著詔書的手背上。

“你放心去。”她聲音不高,卻字字紮實,“北境交給我。你走這一日,它是什麼樣,你回來,它還是什麼樣——一臺泵不停,一條鐵道不斷,一倉糧不空。”

蕭淵反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
那一夜,書房的燈亮到了很晚。

翌日,議事堂。

蕭淵把楚雄、韓大山、孫鐵柱、陳虎西人,單獨留下,一條一條,當面交代清楚,與昨夜同沈青鸞說的,分毫不差。

西人跪領將令。楚雄那張黑臉繃得死緊,末了,到底沒忍住,悶聲道:“殿下……您就帶兩百人?”

“兩百,夠了。”蕭淵道,“多一個,都嫌多。”
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這西張熟悉的臉,一字一句:“我把話撂在這兒。我入京這些日子,北境若亂了一分,不是京裡的人厲害,是你們,沒守住。都聽明白了?”

“末將遵令!”西人齊聲。

三日後,南下。

定北城門外,暮春的風,吹過官道兩旁新抽的綠。

沒有大軍開道,沒有旌旗蔽日。蕭淵一身尋常的玄色勁裝,翻身上了一匹普通戰馬。身後,兩百親衛,各自佩刀,不張弓,不鳴號,安安靜靜,列成兩行。

再往後,是幾輛吱呀作響的大車。車上裝的,不是甲冑,不是火炮——是一箱一箱,用油布層層裹好的賬冊圖卷。北境這幾來年的家底,那能把滿朝文武壓得說不出話的東西,盡在這幾車紙裡。

跟車的,是幾個揹著算盤、揣著賬本的年輕賬吏。為首那個,才十七八歲年紀,眉眼機靈,正是工坊學堂裡,算學拔尖的小樁子。他頭一回出這樣遠的門,又是要去那傳說中的京城,臉上又是緊張,又是抑不住的興奮,懷裡那本賬冊抱得死緊。

一門火炮都沒帶。

沈青鸞立在城門下,沒有說那些叮囑的話。她只把蕭戈牽在身邊。小傢伙仰著臉,看那長長的車隊,忽然奶聲奶氣地喊:“爹爹,早些回來——”

蕭淵在馬上,回過頭。他看了看那盞“燈”,又看了看那個正踮著腳的小小身影,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
而後,他一夾馬腹,調轉馬頭望向了南方。

那座望不見的京城,在天際線的盡頭,靜靜臥著。

蕭淵知道,從踏出這道城門的這一刻起,他就不再只是燕北王了。那條父皇親手鋪到明處的路,堂堂正正擺在他腳下。

可他也清楚,路鋪得再明,走的第一步也得由他自己走得乾乾淨淨——兩百親衛,幾車賬冊,一群賬吏工匠,姿態坦蕩得,叫這滿天下,誰也挑不出半個錯字來。

車輪轔轔,蹄聲碎碎。

北境這片他熬了十年的土地,在身後一寸一寸退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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