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燕六皇子,造槍造炮造悶棍》第332章 京畿迎王(1)

作者:周周北北·7天前

那座望不見的京城,一路南行,終於從天際線的盡頭一寸一寸長了出來。

走了大半個月,暮春將盡。當那道灰蒼蒼、高聳入雲的城郭第一次撞進眼簾時,連身後那兩百個久經沙場的北境親衛,都不由自主地勒住了馬。

京城。

這座盤踞在中原腹地、積了兩百年威嚴的舊都,就那樣靜靜臥在春末的薄霧裡。城牆高得望不見頭,牆磚被歲月燻得發黑,一隊隊按刀而立的禁軍,沿著城頭排出老遠。

蕭淵卻在馬上微微眯了眼。

當年他被逐出京城、發往北境時,還是個人人嗤笑的“廢物皇子”。那時他仰頭看這城牆,只覺得它高得叫人喘不過氣。

可如今再看——

那高聳的城頭上,磚縫裡鑽出了枯草;那森嚴的城防後頭,是剛經歷過一場兵變、九門暗換、五營反覆的驚惶。這座看著依舊巍峨的舊都,骨子裡早己被門閥、舊賬、空額,蛀得空了。

“王爺,”身旁的親衛隊正低聲道,“前頭有人迎著了。”

京畿十里長亭。

禮部迎王的儀仗早候在那裡。

儀仗之後,卻另停著一輛宮中規制的青帷小車。

車旁立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太監,一身暗紫蟒袍,手中攏著拂塵。不是禮部派來行迎候之禮的臣子,而是奉旨候在此處的御前內侍監,王德全。

蕭淵翻身下馬,趨前幾步,長揖及地:“王公公。”

王德全眯著一雙看盡了風浪的老眼,上上下下,將這位傳聞中的燕北王細細打量了一遍。

他看見的,不是一身華服、前呼後擁的強藩。

他看見的,是一個風塵僕僕、玄衣素甲的年輕人。身後兩百親衛,佩刀而立,弓是軟的,號是啞的,靜得能聽見風吹過亭外新柳的聲音。再往後,幾車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賬冊圖卷,規規矩矩停在道旁。

一門火炮,一杆張開的弓,都沒有。

王德全攏著拂塵的手,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他見過多少入京的藩王、勳貴、封疆大吏,那一個個哪個不是儀仗煊赫、氣焰逼人,恨不能把滿京城的目光都壓在自己身上?

獨獨這一個,來得這樣乾淨。

“燕北王,一路辛苦。”王德全沒有受滿,只抬手虛扶,聲音蒼老而平和,“老奴今日不是來敘舊,是奉陛下旨意,在此迎燕北王入京議國本。”

進城,走的是德勝門。

北境的車隊從北門緩緩入城。訊息早不知怎的,就傳遍了半座京城。長街兩旁,家家戶戶的門縫裡、窗欞後頭,探出一雙雙好奇的眼睛。

京城的百姓,這些日子可沒少聽那燕北王的傳聞。

有說他在北境造出了一種不吃草料、光燒煤水就能自己跑、自己拖上十幾車煤鐵的“鐵馬”的;有說他手裡的火器,一炮下去能把一座石頭寨子轟成齏粉的;更有那說書人,把太子謀逆、燕北王被父皇一步步推到“國本”風口的傳聞,編成了段子,在茶樓裡講得沸反盈天。

如今,這尊傳說中的“活神仙”,真真切切進城了。

百姓們伸長了脖子,都想看看這攪動了半個天下的燕北王,究竟生了個什麼模樣——是三頭六臂,還是青面獠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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