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堆肥見效四個多月過去了。
蕭淵每天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——上午盯煤礦和鍊鋼工坊，下午巡查新軍訓練和城牆修繕，晚上還要跟沈青鸞碰頭核對趙家的動向。
楚雄把新軍整編成了三個百人隊——實際上每隊不到一百人，加起來也就二百七十來人。訓練在城西馬場的圍牆裡面搞，每天清晨跑操。佇列。刀盾合練。楚雄親自帶，從最基礎的站隊和服從命令開始。對外說是這幫“流民”在幫忙搬石修牆——雖然趙德昌的人偶爾經過馬場外面能聽見裡頭動靜不小，但隔著圍牆也看不見什麼。
“這幫人不是不能打。”楚雄跟蕭淵說過，“他們缺的不是膽子，是章法。在鎮北關的時候上頭亂來，訓練有一搭沒一搭。現在給我三個月，我能把他們練出來。”
城牆修繕也在推進。水泥的試燒還沒正式開始——蕭淵手上的活太多，顧不過來——但楚雄的兵把城牆缺口用夯土先堵了個七七八八，至少看上去像個城了。
在這些大事之間，蕭淵始終沒有忘記一件“小事”。
堆肥。
他在城南河邊開闢的那幾畝實驗田，已經四個多月了。
這天午後，蕭淵去看了一趟。
還沒走到田邊，他就看出了區別。
實驗田裡種的粟米已經抽穗了，穗頭沉甸甸的，壓彎了稈子，顏色是深綠偏黃——這是即將成熟的訊號。葉片寬厚，根部粗壯，一棵挨著一棵，密密實實。
而旁邊普通田裡的粟米呢？
穗頭小而稀疏，稈子細得像蘆葦，顏色發黃不是因為成熟，而是因為缺肥。葉片窄，尖端枯了，風一吹就嘩嘩響。
兩塊田緊挨著，對比刺眼。
幾個在旁邊種地的老農已經注意到了。他們站在田埂上，盯著實驗田看了半天，交頭接耳。
“這......這咋長的？”一個黑瘦的老漢蹲在田邊，伸手摸了摸粟米的穗頭，一臉不可思議，“同一塊地，同一批種子，咋差這麼多？”
“你沒看見嗎？”旁邊一箇中年婦人說，“那個王爺的人天天往地裡澆那個黑糊糊的東西。臭死了。”
“就那個糞水？”
“不光是糞水。還有爛菜葉子。草末子什麼的，攪在一起漚的。”
老漢皺了皺眉：“糞水澆地誰家不會？哪有澆得這麼好的？”
“人家的糞水跟你的不一樣。”婦人嘴快，“王爺的人說了，得按規矩漚——什麼乾的溼的配多少。多少天翻一次。溫度到多少才能用。講究得很。”
老漢聽了半天，最後搖搖頭：“這不就是種地嘛，搞這麼多花樣。”
蕭淵在旁邊聽著，沒有插嘴。
百姓不信很正常。種了一輩子地的人，你跟他說“堆肥要控制碳氮比”，他聽不懂也不想聽。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現在他的眼睛應該看到了。
蕭淵走到田邊，叫來小福子。
“去城裡通知一聲——明天午時，我在城南實驗田這裡，給大家講怎麼給地施肥。願意來的都來，不強求。”
訊息傳出去之後，第二天來了不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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