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數字在人群裡炸了一下。
蒼原的田地本來就貧瘠，畝產不到兩石。多收四成就是多出將近一石——對於在溫飽線上掙扎的百姓來說，這是過冬和餓死的區別。
有人信，有人不信，但大部分人決定試試——反正免費，虧不了什麼。
當天下午就有三十多戶來登記了。
蕭淵很滿意。
但趙德昌不滿意。
他是在當天晚上得到訊息的——管事來報，說王爺在城南給百姓“講課”，教了一種新的施肥方法，還有幾十戶人去登記了。
趙德昌放下茶碗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不在乎什麼堆肥不堆肥的。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百姓開始聽這個王爺的話了。
蒼原的百姓聽趙家的話聽了三代人。買糧找趙家，借錢找趙家，有了糾紛也找趙家。趙德昌就是蒼原的天。一個新來的王爺如果開始爭奪民心，那趙家的位置就不穩了。
“王爺教百姓種地？”趙德昌冷笑了一聲，“一個京城來的紈絝，連鋤頭都沒摸過幾次，他教百姓種地？”
管事陪著笑：“那塊地確實長得好——”
“長得好怎麼了？”趙德昌擺了擺手，“天下哪有不花錢的好事。他往地裡倒了那麼多東西，當然長得好。百姓自己買得起那些料嗎？折騰一圈不過是王爺玩票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說：“你去跟城裡的人透個風——就說那塊地之所以長得好，是因為王爺用了什麼“秘法”。不是正經種地的路子，普通人學不來。”
“秘法？”管事愣了一下。
“對。就說那個什麼堆肥的裡面加了什麼稀罕東西，普通百姓弄不到。別說得太直白——你就暗示暗示，讓他們自己去想。”
管事領命去了。
第二天，城裡果然開始流傳一些閒話。
“聽說了嗎？王爺那塊地用的肥料里加了什麼東西——有人說是藥，有人說是什麼秘方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糞肥——那東西發黑發亮的，跟咱用的不一樣。”
“王爺是皇家出來的，手裡有好東西不稀奇。咱們平頭百姓，哪來的那些料？”
還有更離譜的——“有人說是邪術。你看那地裡的莊稼長得妖氣，跟旁邊的完全不一樣，不正常。”
這些話傳到蕭淵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正在吃午飯。
小福子急匆匆跑進來：“殿下，不好了！城裡在傳閒話，說您的堆肥是邪術——”
“誰傳的？”
“說不清。到處都在說。原來登記的那些人裡有幾戶退了，說不敢用。”
蕭淵放下筷子，想了幾秒。
趙德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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