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趙家的小動作趙德昌最近越來越大膽了。
謠言的事給了他信心——幾句閒話就讓幾十戶百姓退縮了，說明蒼原的民心還是在他手裡。那個王爺折騰來折騰去，不過是一陣風，吹不動根基。
有了這個判斷，趙德昌開始做更大膽的事。
朝廷撥給蒼原的秋種——一批麥種和粟種——是上個月透過朔州轉運到的。按冊應有一千二百斤。但趙德昌只撥了八百斤給百姓，截留了四百斤。
這四百斤種子被連夜運到了城北的大院子裡。
同時，朝廷撥給蒼原用於修繕城防的二十副鐵鋤和十把鐵錘——趙德昌只發了十副鋤頭。五把錘子，剩下的全部扣下。
這些事他幹起來得心應手。三代人積累的手段和人脈，讓他在蒼原城裡幾乎可以為所欲為。百姓只知道“朝廷撥了東西”，至於撥了多少。發了多少，沒人核實也沒人敢核實。
唯一讓趙德昌不放心的是那個王爺。
但那個王爺最近在忙著煉什麼鐵。練什麼兵，壓根沒來找他。趙德昌讓管事盯了幾天，發現蕭淵確實不管政務，連秋種發放這種事都沒過問。
“果然是個不管事的。”趙德昌放心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。
沈青鸞的訊息是在三天後送到蕭淵手上的。
她透過三天一次的碰頭——現在改成了在城外一個廢棄的石磨坊見面——把最新的情報告訴了蕭淵。
“趙家有三本賬。”沈青鸞說。
她的聲音平淡，但內容炸裂。
“怎麼發現的？”
“跟蹤他的管事。”沈青鸞靠在石磨上，雙手抱臂，“趙德昌手下有一個姓劉的管事，專門管賬房。這人每隔三天會去城北大院一趟，每次去都帶一個小布包，出來的時候布包是空的。”
“送東西進去。”
“對。但不是送貨，是送賬本。我觀察了六次——他進去的時間很固定，待大約一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手上有墨痕。他在裡面寫東西。”
“你跟進去了？”
“沒進去。大院裡有人看守，不好硬闖。但那個劉管事有個毛病——他出來之後必去城東的酒館喝一壺。不多不少，就一壺。喝了酒話就多。”
沈青鸞從懷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攤開。上面是她的字，寫得歪歪扭扭但條理清晰。
“我找了個當地婦人——賣酒的那個寡婦——讓她搭話套話。那寡婦嘴甜長得也不差，劉管事喝了酒看見她就愛聊。套了三次，劉管事酒後說漏了嘴：趙家的賬房裡有三本賬。”
“哪三本？”
“第一本是給王府看的——上面的數字跟朝廷撥款大致對得上，漏洞不大。這是趙德昌拿來應付你的。”
“第二本？”
“給朝廷看的。每年趙德昌要透過朔州往京城遞一份蒼原的財報。這本賬上的數字比第一本還乾淨——把貪墨的部分全抹掉了，看起來蒼原是個窮地方。收支剛好平衡。”
“第三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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