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淵最近變得更“荒唐”了。
他開始隔三差五帶著沈青鸞出城“遊玩”。
沈青鸞第一次被他拉出去的時候一臉莫名其妙——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看風景。”蕭淵一本正經，“蒼原雖然窮，但山水還是不錯的。你在北境待了七年，不覺得悶嗎？”
沈青鸞看了他兩秒，什麼也沒說。她已經隱約猜到蕭淵在演什麼。
但趙德昌不知道。
在趙德昌的管事看來，王爺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——先是煉什麼鐵。弄什麼肥料，現在連這些也不搞了，天天帶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出城瞎逛。
管事把這些情況彙報給趙德昌，趙德昌聽完只說了一句：“隨他去。”
然後他繼續搬東西。
這天蕭淵和沈青鸞出城往北走了十里，到了一處他之前標記過的山丘。從山丘頂上望出去，蒼原城的全貌盡收眼底，橫斷山脈的走勢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裡適合設一個烽火臺。”蕭淵指了指山丘頂部的一塊平臺，“如果狼戎從橫斷山脈方向來，第一時間就能看到。點烽火通知城裡，至少能多出一兩個時辰的準備時間。”
沈青鸞環顧四周，點頭：“視野好。三面開闊，只有西北方向有一片矮林可以藏人。如果在矮林邊緣設兩個暗哨——”
“嗯。”蕭淵在一塊木板上畫了個草圖，標上了距離和方位。
他們在山丘上待了大半個時辰，把周圍的地形仔細看了一遍。然後往東走了幾里路，到了清水河上游的一段急流處。
“這裡。”蕭淵蹲在河邊，看著水流沖刷岩石的速度，“水流落差大約兩丈。如果在這裡建一座水車，利用水力帶動錘子或者磨盤——”
“水力？”沈青鸞聽不太懂。
“用水的力量代替人力。”蕭淵解釋道，“打鐵需要反覆鍛打，現在全靠人掄錘子。如果水車能帶動一個幾十斤重的鐵錘，一上一下不停地砸——周老爺子一個人能頂十個鐵匠。”
沈青鸞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你腦子裡的東西還挺多。”
“還有更多。”蕭淵站起來，拍拍手，“可惜一個人幹不過來。很多事得等有了足夠的人手和材料才能做。”
他們每次“遊山玩水”都是這個模式——表面看是閒逛，實際上蕭淵在一處一處地勘察地形。標記資源點。規劃未來的建設選址。
烽火臺的位置。水車的選址。採石場的候選點。從煤礦到城裡的道路哪段需要拓寬。城外哪片荒地開春後可以開墾。
這些資訊一點一點積累在他的腦子裡，形成了一張蒼原的發展藍圖。
而趙德昌只看到了一個帶著女人到處閒逛的廢物王爺。
有一天傍晚，蕭淵和沈青鸞“遊玩”回來，在城門口碰見了趙德昌。
趙德昌正從城裡出來，身後跟著兩個家丁。看到蕭淵的時候，他的表情先是一愣，然後迅速堆上笑臉。
“殿下出去散心了？”
“嗯，看看山看看水。”蕭淵笑嘻嘻地說，“趙郡丞也出城？”
“下官去城外莊子上看看秋收的情況。”趙德昌的目光在沈青鸞身上停了一瞬——他一直沒搞清楚這個女人的來路，但看王爺整天帶著她閒逛，大概以為是個什麼相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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