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荒野來客他又偷偷出城了。
穿著舊棉袍，臉上抹了灶灰，帶著陳虎和一個護衛，從城南的豁口出去，沿著清水河往上游走。目的是看看河道兩岸的土地情況，順便找一找適合試驗堆肥的地方。
走了大約五里路，地勢開始起伏。清水河在這裡拐了個彎，河岸邊有一片相對平整的臺地，長滿了齊腰深的枯草。
蕭淵蹲下來抓了一把土，搓了搓，正在判斷土質的時候，陳虎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殿下，別動。”
陳虎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
蕭淵感覺到了——一股極微弱的風，從右側的草叢裡帶過來一絲不屬於荒野的氣息。金屬的味道。
然後他聽到了。
草叢裡有人。不止一個。
在他反應過來之前，一道灰色的影子從右側的枯草中竄了出來——速度極快，矮身前衝，手裡亮著一柄短刀，刀尖直指蕭淵的咽喉。
陳虎的反應更快。
他一把將蕭淵往後拽，同時拔刀橫擋。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，來人被格開了刀鋒，腳下一滑後退了半步。
這半步讓蕭淵看清了來人的模樣。
一個年輕女子。
灰撲撲的粗布短衫，袖口紮緊，腰間繫著一條舊皮帶，皮帶上彆著那柄短刀的刀鞘。頭髮用一根布條草草束在腦後，臉上有些風沙留下的紅痕，五官在灰塵下看不太清楚，但眉眼的線條鋒利得像刀刃。
她的姿態是標準的格鬥架勢——重心下沉，刀尖朝前，側身站立減小被攻擊面。不是野路子，是受過正經訓練的。
“什麼人？”陳虎橫刀擋在蕭淵身前，聲音沉如鐵。
女子沒回答。她的目光在陳虎和蕭淵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眉頭微皺。
似乎——她也沒想到這裡會有人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她先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帶著北地特有的乾硬口音，“為什麼在這裡？”
“我們還想問你呢。”陳虎沒有放鬆警惕，“拿刀沖人就來，你是山匪？”
“我不是山匪。”女子的語氣很冷，“我在追一隊馬車。你們擋在路上了。”
“馬車？”蕭淵在陳虎身後探出頭來，“什麼馬車？”
女子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有敵意，但也沒有任何友善——就像在打量一件不確定有沒有用的東西。她的目光在蕭淵臉上的灶灰和舊棉袍上停留了片刻，大概把他當成了某個莊子上的管事或者跑腿的。
“跟你沒關係。讓開。”
她說完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蕭淵叫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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