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直地盯著蕭淵，那雙被風沙磨粗了的眼睛裡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。
“你知道那些貨是誰的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安靜了幾息。
遠處傳來清水河潺潺的流水聲，枯草在風裡簌簌地響。
沈青鸞盯了他很久，像是在做一個決定。
然後她說了一句出乎蕭淵意料的話——
“你不是什麼做小買賣的。”
蕭淵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你手上沒有繭，”沈青鸞淡淡地說，“做買賣的人搬貨挑擔，手上不可能這麼白淨。而且你身後那個人——”她看了陳虎一眼，“刀法是軍中路數，不是護院的水平。”
陳虎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蕭淵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個女人的觀察力超出了他的預期。一般人看到他這身打扮只會當他是個普通人，但她注意到了手掌和刀法這兩個細節——這說明她不僅受過格鬥訓練，還有分辨身份和判斷威脅的經驗。
不是普通人。
“好吧。”蕭淵攤了攤手，“我確實不是做買賣的。但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是誰。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但我說的話是真的——那隊馬車的來歷，我知道。”
沈青鸞沉默了很久。
最終她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——她從腰間的暗袋裡掏出一塊東西，在蕭淵面前攤開手掌。
是一小截鐵條。斷面平整，色澤發青，品質不差。
“這是我從他們掉落的貨物裡撿到的。”她說，“不是蒼原本地的鐵——本地的鐵粗糙發黑，這是外面運進來的精鐵。有人在往蒼原運鐵，然後再從蒼原運走。進來的是精鐵，出去的不知道是什麼。”
蕭淵接過那截鐵條，放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沈青鸞說得對。這個鐵的品質確實不是蒼原本地那幾個破窯能燒出來的。
“你追這些馬車，不只是好奇吧。”他把鐵條還給她，“你在查什麼人？”
沈青鸞收回鐵條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試探，有猶豫，還有一絲深埋在底下的。藏了很多年的東西。
“不該你知道的事，別問。”她把鐵條塞回暗袋，“你說你知道馬車的來歷——從哪裡來的？”
蕭淵考慮了兩息。
“蒼原城北，趙家的院子。”
沈青鸞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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