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將門之後三天後，辰時。
蕭淵準時出現在清水河的河彎處。
這三天裡他做了兩件事。第一件，繼續在趙德昌面前演好廢物王爺的角色——他甚至找趙德昌要了一副棋盤和一隻鳥籠，說要在院子裡養鳥下棋消磨時間。趙德昌二話不說就送來了。
第二件，讓陳虎去查“北境姓沈的將領”。
結果出來的時候，陳虎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殿下，查到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沈烈。前鎮北將軍沈烈。七年前以“通敵”罪被朝廷處斬，全家抄沒。但據說——據說他的女兒被人救了出去，下落不明。”
“沈烈的女兒。”蕭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叫什麼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年紀對得上——如果當年十三四歲，現在正好二十出頭。”
蕭淵沒再說什麼。
現在他站在河彎處，等著沈青鸞出現。
陳虎帶了兩個人在三十步外的樹叢裡埋伏——不是要動手，是以防萬一。
等了大約一刻鐘，草叢裡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沈青鸞來了。
她今天比上次稍微收拾了一下——頭髮重新紮緊了，臉上的灰塵擦掉了一些。但身上的粗布短衫還是那件，短刀還是別在腰間。
她在三丈外停下來，視線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，然後落在蕭淵身上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，語氣平淡。
“說了三天就三天。”蕭淵笑了笑，在河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，“坐。”
沈青鸞沒有坐，而是站在原地，雙手抱臂。
“說吧。趙家的事。”
蕭淵也不在意她的態度。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糧倉清單和撥款憑證的抄本——原件他留在枕頭底下了——攤在石頭上。
“蒼原郡丞趙德昌。在蒼原經營三代，是這裡的土皇帝。府庫的撥款和實際存糧對不上，至少貪了八百石糧食，還有布匹鐵器等等。他在城北有一個大院子，常年有馬車進出運貨——你追蹤的那些馬車，就是從那裡出去的。”
沈青鸞聽著，一言不發。
“而且——”蕭淵加了一句，“他在朔州有一個聯絡人。趙德昌的密信就是透過朔州的人中轉的，具體是誰還在查。”
沈青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朔州的聯絡人。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，“朔州......”
“你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但我在朔州待過一段時間。”沈青鸞的目光轉向遠處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“趙家在朔州有一條暗線，專門替人轉運東西。我之前只查到貨物來蒼原，沒查到是誰在接。現在知道了——趙德昌。”
她轉頭直視蕭淵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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