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找煤蕭淵沒有先去找那支殘軍。
他想了一夜，改了主意——空著手去招攬人，跟畫大餅沒區別。一支餓了半年的殘兵，聽“跟我幹有飯吃”和聽“跟我幹有好鐵用”是兩碼事。他得先拿出點實在的東西。
煤。
找到煤，就能煉出好鋼。有了好鋼，才有說服力。
他決定先進山。
隊伍不大——陳虎帶三個護衛，沈青鸞自己來了。蕭淵沒有叫她，但她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，天沒亮就等在城外的老地方了。
“你進山我不放心。”她只說了這一句。
蕭淵沒有跟她客氣。沈青鸞在北境活了七年，對山地的瞭解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。有她在，安全係數至少翻一倍。
一行六人，天矇矇亮出發。
從蒼原城一路向北，穿過二十里荒原，到橫斷山脈腳下。再沿著上次勘察石灰石時走過的路線，從一條幹涸的溪谷往山裡深入。
山裡的地形比外面複雜得多。溪谷兩側是陡峭的巖壁，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，光線昏暗。地面上全是碎石和落葉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沈青鸞走在最前面，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。她的腳步很輕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。
“這條溝走到底大概五里，翻過一道山脊就是橫斷山脈的內側。”她低聲說，“我之前跟蹤馬匪的馬車，他們走的就是這條路。”
蕭淵跟在她後面，一邊走一邊觀察兩側的岩層。
溪谷裡的岩石以砂岩和石灰岩為主，顏色從灰白到暗黃不等。越往裡走，岩層的傾斜角度越大——這是典型的褶皺構造，說明這一帶經歷過劇烈的地質運動。
褶皺構造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不同地質年代的岩層被擠壓。翻轉，原本埋在深處的含碳層可能被翻到了淺層甚至地表。
蕭淵在前世的地質學通識課上學過——煤層通常賦存在含碳質的沉積岩中，尤其是頁岩和泥岩。如果褶皺構造把這些岩層翻上來了，就有可能在地表找到煤礦露頭。
走了大約三里路，溪谷拐了一個彎。
拐彎處的巖壁上，蕭淵看到了他一直在找的東西。
一條黑色的線。
從巖壁的中部橫穿而過，大約兩指寬，夾在灰色的頁岩和暗黃色的砂岩之間。黑色的部分質地緻密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油光。
煤線。
蕭淵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巖壁前，伸手摳下一小塊黑色的東西，放在手心裡。
硬度適中，用指甲能刮出黑色粉末。放在鼻子下聞了聞——有一股淡淡的瀝青味。掰開看斷面——貝殼狀，有光澤。
“煙煤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個沈青鸞聽不懂的詞。
“什麼？”
“好東西。”蕭淵攥著那塊煤，嘴角忍不住上翹，“這是我們要找的燃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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