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住呼吸，順著沈青鸞的目光望過去。
溪谷出口外面，大約百步遠的一片灌木叢旁邊，有幾個人影在移動。
不是蒼原的百姓——那些人穿著皮袍，頭上裹著毛皮帽子，腰間掛著彎刀。他們牽著幾匹矮壯的馬，正在灌木叢邊休息。
狼戎人。
蕭淵數了數——十五個。不，十七個。有兩個蹲在稍遠的地方，像是在放哨。
“馬匪。”沈青鸞的聲音壓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，“散兵遊勇，不是正規軍。但人數比我們多。”
十七對六。
而且對方有馬，他們沒有。一旦暴露，在開闊地上根本跑不掉。
蕭淵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他們是在這裡紮營還是路過？”他壓低聲音問沈青鸞。
沈青鸞觀察了一會兒：“沒有帳篷，馬也沒卸鞍。應該是路過，歇歇腳就走。”
“那我們等。”
蕭淵靠在巖壁上，示意所有人不要動。
等待是最難熬的事情。
溪谷裡的風從背後吹過來，帶著山裡的潮溼氣息。蕭淵慶幸他們在下風口——如果風向反過來，那些馬會先聞到生人的氣味。
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人。陳虎半蹲著，刀橫在膝蓋上，呼吸又淺又勻，是打過仗的人才有的沉穩。三個護衛雖然緊張，但沒有人亂動。沈青鸞靠在巖壁的另一側，眯著眼盯著溪谷出口，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刀柄。
外面傳來狼戎人說話的聲音。蕭淵聽不懂他們的語言，但能分辨出語調——不是警覺的語氣，更像是閒聊。有人在笑。
他們沒有發現溪谷裡有人。
一個護衛的腳下碎石滑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沈青鸞看了那個護衛一眼，無聲地指了指腳下——踩穩。
外面的說笑聲沒有中斷。
蕭淵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，那群狼戎人終於收拾東西上了馬。他們沿著山腳往西走了，馬蹄聲漸漸遠去。
又等了一刻鐘，確認安全之後，蕭淵才示意可以走了。
出了溪谷，回到開闊地。
蕭淵回頭看了一眼橫斷山脈的方向。
“十七個馬匪。”他說，“上次在山腳看到兩組腳印，這次直接碰見了十七個。沈姑娘說得對——馬匪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。”
沈青鸞點頭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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