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殘軍走了大半天，終於看到了那處山坳。
兩座矮山之間夾著一片不大的谷地，谷口窄。谷內寬，是個天然的易守難攻之處。谷口兩側各有一棵歪脖子松樹，樹幹上刻著一道道刀痕——那是標記，也是警告。
“有人。”沈青鸞停住腳步。
她的眼睛比所有人都尖。蕭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在左側山坡的灌木叢裡，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。
不——兩個人影。蹲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暗哨。
“不簡單。”陳虎低聲說，“位置選得好，居高臨下，退路也有。這是練過的。”
蕭淵示意所有人停下來。他往前走了幾步，對著山坡方向抱拳。
“蒼原王蕭淵，求見你們的領隊。”
聲音在山谷裡迴盪了一下。
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，灌木叢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。接著是另一聲，從更遠處傳來——接力式的傳信。
又等了大約一刻鐘，谷口走出來三個人。
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，身材不算高大，但肩膀寬厚，站在那裡像一截打進地裡的木樁。他穿著一件破舊的皮甲，上面補丁摞補丁，但胸口的銅釦擦得鋥亮。腰間掛著一把長刀，刀鞘上的漆皮磨掉了大半，露出裡面的木頭底子。
他的臉黑而瘦，顴骨很高，一雙眼睛像刀片一樣窄。看人的時候不眨眼，帶著一種經年累月被磨出來的警覺。
他身後兩個兵也差不多——瘦。黑。破爛，但站姿筆直，手裡的傢伙事握得很緊。
“誰？”打頭的漢子盯著蕭淵，聲音沙啞。
“我說了，蒼原王蕭淵。”
對方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。不是不信，是不在乎。
“哪個蒼原王？”
蕭淵差點笑出來——蒼原王還能有哪個？大燕立國以來，被封到這個鳥不拉屎地方的王爺就他一個。
“大燕六皇子。上個月剛到的那個。”他說，“你是楚雄？”
漢子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名字？”
“你手下人管你叫楚爺。我的人在城裡打聽到的。”
楚雄上下打量了蕭淵一番。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，又掃到他身後的人——陳虎。三個護衛。沈青鸞，以及後面牽著的八匹馬和兩個被綁著的狼戎俘虜。
他的視線在俘虜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進來說。”他轉身往谷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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