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開礦二百八十七個人從山坳裡走出來的時候,蕭淵才真正感受到這支殘軍的慘狀。
半數人走路需要攙扶,傷員靠在同伴肩上一步一挪。衣服破得不成樣子,有人赤著腳,有人用草繩綁著樹皮當鞋。兵器也好不到哪去——大部分人的刀已經鏽了,矛尖鈍得能當鏟子用。
但佇列整齊。沒人說話,沒人掉隊。瘸的拄棍跟上,抬擔架的咬牙不停。走在最前面的楚雄回頭看了一眼,隊伍裡沒有一個人的眼神是渙散的。
這是被餓了七個月還沒散的隊伍。楚雄的厲害不在於能打,在於能讓人在絕境裡不散。
回蒼原的時候,蕭淵沒有直接帶人進城。
他在城外五里處讓楚雄的人在樹林裡歇腳,自己只帶陳虎和兩個護衛先進了城。近三百號人突然出現——趙德昌要是不起疑那就是瞎子。蕭淵還在“養魚”階段,不能讓趙家覺得他在暗中練兵。
他先去找了趙德昌。
“趙郡丞,”他一臉煩躁,“本王在山裡碰到一群逃荒的流民,可憐巴巴的,快餓死了。兩三百人堵在路上,趕都趕不走。本王心善,想著蒼原不是缺人種地嘛,就讓他們跟過來了。讓他們去城西那個破馬場住著就行,別進城來礙眼。”
“殿下,兩三百流民......糧食怕是——”
“不就是幾百張嘴嗎?本王自己出糧養著。你別管了。”蕭淵擺了擺手,一副散財敗家的做派。
趙德昌心裡暗喜——這廢物王爺又犯傻了。收幾百流民白吃白喝,缺糧時還不是得求自己?
當晚,楚雄的人分批入城,安置在廢棄馬場。趙德昌派了兩個差役去看了一眼——果然是一群衣衫襤褸。面黃肌瘦的“流民”,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。差役回去彙報:不過是些逃難的叫花子,沒什麼好在意的。
趙德昌不知道的是,這些“叫花子”閉著眼睛都能排出標準軍陣。
蕭淵叮囑楚雄:不許說自己是兵,兵器甲冑全藏在馬場屋子裡,操練在圍牆內搞——那地方有圍牆擋著外面看不見,但喊殺聲要控制,對外就說在搬石頭幹力氣活。
“趙家那幫人沒見過正經軍隊什麼樣。你的人餓成這副模樣,誰看了都只當是叫花子。只要不拿刀列陣走到大街上,趙德昌不會多想。”
安頓好殘軍,陳虎來報了一件事——進山前託人給朔州方向的商隊帶了口信,李四海的夥計路過蒼原,看了灌鋼刀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說東家肯定要,留了聯絡人在朔州驛站,有事隨時傳話。
商路算是通了。
蕭淵讓小福子撥糧食送到城西,藥材也全送過去。算了筆賬——加上原來的百姓,蒼原要養近一萬兩千人,按每人每天半斤口糧算,
只夠兩個月。秋收。狩獵。貿易,都得抓緊。
但當務之急是兩件事:開礦,鍊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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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煤礦正式開採。
蕭淵從殘軍裡抽五十個體格最好的兵,加本地三十個青壯,組成第一支採礦隊。楚雄派了什長王大柱帶隊——此人原是鎮北關工兵,會搭營壘挖壕溝,幹礦上的活比純外行強太多。
蕭淵親自帶隊進山,指著最大的煤層露頭說:“先採露天部分,不要急著往深處挖。用鐵鎬沿煤層走向慢慢鑿,每天出煤夠鍊鐵用就行。”
王大柱蹲下試了幾下:“好鑿,一鎬下去一大塊。”
“安全第一。”蕭淵指了指煤層表面那些淡黃色的粉末,“這叫硫,燒起來變毒煙,聞多了頭暈噁心,嚴重的能悶死人。在礦上不燒就沒事,但煤運回城鍊鐵時必須在通風處燒,人站上風口。覺得嗓子發辣眼睛發酸,立刻停下來到外面透氣。”
他又看了看四周地形。“挖深了遇到硫磺味重的煤層,先通風再進去”
從礦上到城裡大約二十五里路,用繳獲的八匹草原矮馬馱運。採出來的煤先堆在溪谷平地上,攢夠一車就往城裡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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