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圍觀的趙大樁也看呆了。他做了一輩子木匠活，從來不知道一張犁還能有這麼大的講究。彎一點弧度。改一個角度，出來的效果天差地別。
“王爺這圖是從哪學來的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“書上看的。”蕭淵隨口扯了一句——他總不能說“唐朝人發明的”。
確實快。比舊犁快了不止一倍。而且輕——舊犁翻半畝地人累得直不起腰，新犁翻了一畝人還沒怎麼出汗。更關鍵的是省牛力——舊犁至少要兩頭牛才拉得動，新犁一頭瘦牛就夠。蒼原牛本來就少，這一條就解決了大問題。
訊息傳得飛快。
當天下午就有十幾個農戶跑來看新犁。到了第二天，城外城裡能來的人都來了，裡三層外三層圍著那頭瘦牛和新犁看熱鬧。
“我也要一把！”
“王爺，這犁賣不賣？”
“不賣。”蕭淵站在田邊說，“白給。”
人群一下子安靜了。
“你們沒聽錯。”蕭淵提高了聲音，“春耕之前，我讓趙大樁帶著木匠再做二十把。願意用的來登記，先到先得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用新犁多翻出來的地，產出的糧食要上繳兩成給王府。算是租犁的費用。”
兩成。
百姓們算了一筆賬——新犁翻地快一倍，等於多出一倍的地。多出來的產量交兩成，自己還淨賺八成。這買賣太划算了。
當天登記的人排了一條長隊。
訊息很快傳到了蒼原周邊的村落。
先是最近的石泉村——離蒼原十五里，村裡的老族長親自跑來看犁。看完之後在田邊蹲了半天，又去看了蒼原新修補的城牆和操練場上訓練的新軍，最後回到蕭淵面前拍了板：“我們村二十七戶，全部遷到蒼原來。”
“為什麼遷？”蕭淵問。
“村裡地少，年年餓肚子。”老族長搓著手，“蒼原有新犁。有好肥。還有王爺管事公道。不來才是傻子。”
接著是臨水寨。青崖屯。北崗子......一個月之內，周邊六個小村的百姓陸陸續續往蒼原搬。
蒼原的戶籍人口從不到一萬漲到了一萬三千多。
這個數字讓蕭淵既高興又頭疼。
高興的是人手多了。頭疼的是要安置——住的地方。吃的東西。分的田地，樣樣要操心。好在趙家留下的鋪子和莊子都被沒收了，正好用來安置新來的百姓。趙家城外的六百畝好田也分了下去，優先給從最遠處遷來的人家。
蕭淵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城外陸續搭起的新棚子和新開闢的田地，心裡的賬本在快速翻動。
人多了，糧食壓力也大了。但人多同時意味著——勞動力多了。能開更多的礦。翻更多的地。修更多的路。練更多的兵。
農業是一切的基礎。只要糧食問題解決了，其他的都能推得動。
“殿下。”楚雄走了過來，遞上一張紙，“新來的人裡有十七個青壯表示願意參軍。另外石泉村的老族長說他村裡有一個會打獵的好手，射箭很準。”
“收。全收。”蕭淵接過紙看了看，“新兵編入你的隊伍，獵手單獨留著——以後有用。”
“是。”楚雄頓了一下，又說，“殿下，新軍現在有三百二十人了。加上新來的能到三百四十。但裝備還是不行——大部分人用的還是舊鐵刀，弓箭不夠，鎧甲更不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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