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京城的反應京城。入冬的第一場雪。
大燕帝都安平城被白雪覆蓋，宮殿的琉璃瓦上積了一層細密的霜。街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棉袍，縮著脖子走路。
承恩坊，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。
一個衣衫襤褸。滿臉灰塵的中年人被兩個家丁從後門帶了進去。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——左腿微跛，右肩塌著，像是在路上吃了不少苦頭。
這個人就是趙德昌的貼身管事，王慶。
從蒼原出發到現在，他跑了將近四十天。先騎馬到朔州，找到張掌櫃。張掌櫃聽完他的話，臉色大變，連夜給他換了馬。換了衣服。換了一條更隱蔽的路線——不走官道，走商路。
從朔州到京城又走了二十多天。路上他的馬跑死了一匹，換了兩次車，過了三道關卡。到了京城的時候，他身上的銀子花得精光，人也瘦了一圈。
他被帶到了一間偏廳裡。
廳裡生著炭火，暖洋洋的。一個穿青衫的中年文士坐在案後喝茶，面前攤著幾封信。
這人姓徐，叫徐長庚。是這座府邸裡的首席幕僚。
王慶撲通跪在地上：“徐先生——小人是趙德昌的人——蒼原出事了——”
徐長庚放下茶碗，目光在王慶身上掃了一遍。灰頭土臉的，身上還帶著風塵和汗臭味。一看就是跑了很遠的路。
“起來說。慢慢說。”
王慶膝蓋發軟，勉強站起來，斷斷續續地把蒼原發生的事講了一遍。
其實王慶逃跑的時候，秋收宴還沒完全結束，蒼原的很多核心機密他根本接觸不到。他只知道個表面皮毛，加上一路擔驚受怕，講出來的話更是變了味：
“徐先生，那六殿下他......他根本就是個瘋子！”王慶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他一到蒼原，就開始裝神弄鬼。白天在後院弄了一堆黃泥巴和破石頭，天天帶著人玩泥巴。後來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堆廢鐵，非要自己生火打鐵鍋！”
徐長庚皺了皺眉：“玩泥巴？打鐵鍋？”
“對啊！不僅如此，他還跟幾個不知道從哪跑來的流民混在一起，整天咋咋呼呼的。前些日子秋收，他突然發了瘋，在宴席上把趙大人給抓了！還讓人去城北大院抄家，把大院裡的東西——包括那些......那些賬——全給搜走了！”
徐長庚聽完之後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茶是好茶——武夷山的正巖，京城的冬天喝起來暖身。他抿了抿嘴，放下碗。
“玩泥巴。打鐵鍋。帶著幾個護衛和流民抓了趙德昌。”
徐長庚的手指在茶碗沿上畫了一圈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京城裡傳言六殿下荒唐無度，看來到了這北境苦寒之地，沒花樓可逛，沒好酒可喝，被逼得只能靠玩泥巴和打鐵來發洩精力了。至於抓趙德昌——一個被髮配的窩囊皇子，到了封地覺得憋屈，想拿當地的郡丞開刀出氣立威，這在歷代被貶的宗室中也是常有的事。
“仗著皇子身份逞匹夫之勇，骨子裡依舊是玩物喪志。”徐長庚冷笑了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輕蔑。
“你說的那些賬，有沒有涉及這邊的？”
王慶猶豫了一下。
“趙大人有三本賬。真賬裡......記了所有往來。包括——包括朔州那邊的。”
徐長庚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幅度很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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