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水泥開春之後，蕭淵把手頭的事理了一遍。
農業有了曲轅犁和堆肥法，春耕不用太操心。冶鐵工坊在周鐵生的看管下穩定出鋼。新軍在楚雄的訓練下一天比一天像樣。人口還在增長——最新的數字是一萬四千多人。
該輪到水泥了。
水泥這個東西，蕭淵在前世的材料課上學得很透——波特蘭水泥的本質就是石灰石和黏土的混合物經高溫煅燒後磨成粉。加水攪拌後會發生水化反應，硬化成堅固的石狀物。
原理簡單。但“簡單”是相對於有現代窯爐和精密裝置而言的。在這個世界，他什麼都沒有。
好訊息是原料不缺——橫斷山脈腳下有大量石灰石，城南河邊有優質黏土。這兩樣他之前勘察的時候就標記過了。
蕭淵花了兩天時間準備原料。
石灰石讓人從山腳敲回來，砸成拳頭大小的碎塊。黏土從河邊挖來，曬乾後碾成細粉。兩種原料按大約三比一的比例混合——石灰石三份，黏土一份。
這個比例是他憑前世的記憶估算的。現代水泥的石灰石和黏土比例大約是四比一到三比一之間，具體要看原料成分。他沒有化學分析的條件，只能先試。
窯是現成的——周鐵生的鍊鐵爐旁邊還有一個小窯，原來是燒製耐火磚用的。蕭淵稍作改造，把窯膛加大了一些，底部加了一層篦子用來放原料。
第一窯。
原料裝進去，底部鋪上木炭和煤塊，點火。
蕭淵和周鐵生蹲在窯前看了一整天。溫度慢慢升上去——暗紅。亮紅。橙色。
但到了橙色就上不去了。
煤的量不夠。窯膛太大，散熱快，熱量集中不起來。
燒了一天一夜，蕭淵讓人把窯膛裡的東西扒出來。
灰白色的塊狀物，表面有些燒結但內部還是鬆散的粉末。用手一捏就碎。
“廢了。”蕭淵並不意外，“溫度不夠。水泥的煅燒溫度至少要到——”他差點說出“一千四百度”，及時改口，“至少要到鐵水能流的程度。這個窯達不到。”
周鐵生在旁邊看了看那堆廢料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窯太大了。要不改小一號？”
“不改窯。改燃料的方式。”蕭淵想了想，“煤直接燒溫度能上去，但散熱太快。如果把煤和原料混在一起——不對，那樣出來的東西會混進煤灰......”
他在地上畫了幾筆，自己跟自己嘀咕了一陣。
第二窯。
這次他把窯膛縮小了三分之一，用耐火泥把窯壁加厚了一層減少散熱。燃料改成純煤，而且在窯底和窯壁四周都塞了煤塊，形成一個包圍式加熱。
溫度確實比上次高了——從橙色衝到了橙黃，接近亮黃。
但還是不夠。
出窯的東西比第一次好了一些——表面的燒結層更厚，捏起來不那麼容易碎。但加水攪拌之後放了兩天，只是微微變硬，離真正的水泥差得遠。
“還差一把火。”蕭淵蹲在窯前，盯著那堆半成品發呆。
問題的根源很清楚——煤的燃燒溫度雖然比木炭高，但在這種簡陋的土窯裡，空氣流通不好，煤的燃燒不充分，溫度上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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