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淵讓人扒開封泥——坑裡的煤塊已經變了模樣。顏色從黑變成了灰黑，表面有一層銀灰色的光澤，質地變得疏鬆多孔。
他拿起一塊焦炭，在地上敲了敲。
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“好東西。”周鐵生也拿了一塊看了看，“這東西一看就燒得旺。”
第三窯。
焦炭替代了煤，其他條件不變。
點火之後，差別立刻顯現了。
焦炭的燃燒比煤猛烈得多——火焰發白，窯膛裡的溫度飆升。從暗紅直接跳過亮紅和橙色，衝到了亮黃色。周鐵生蹲在窯口，被熱浪逼得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好傢伙！”老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“這火——比鍊鐵的爐子還旺！”
蕭淵讓人加了兩次焦炭，維持高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開窯。
窯膛裡的原料已經完全變了樣——不再是鬆散的粉末和半燒結的碎塊，而是灰綠色的硬質塊狀物，表面有明顯的玻化層，敲起來叮叮作響。
水泥熟料。
蕭淵讓人把這些熟料敲碎。碾磨成細粉。沒有球磨機，只能用石臼一點一點搗——費時費力，但效果還行。最終磨出來的粉末呈灰色，手感細膩。
“試試。”他先在木盆裡放了一小撮水泥粉，加水攪拌。
灰色的漿體很快變得黏稠，攪拌的時候有輕微的發熱——這是水化反應開始了。
確認能凝之後，蕭淵又讓人篩了一盆細砂，按大致比例摻進水泥粉裡，再加水調成砂漿，抹在兩塊磚頭之間，放在太陽底下。
等了一天。
第二天他拿起那兩塊磚——它們已經粘在一起了。使勁掰——掰不開。用錘子敲接縫處——磚碎了，水泥沒碎。
“成了！”蕭淵握著那塊帶著水泥痕跡的碎磚，差點跳起來。
周鐵生也試了試，使了老大的勁也掰不開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他瞪大了眼睛，“比石灰漿硬十倍都不止！”
“水泥。”蕭淵把碎磚扔到一邊，“以後砌牆。鋪路。修水壩，全靠這個。它一旦乾透，硬度跟石頭差不多。而且——最關鍵的——它不怕水。雨淋不壞，雪浸不爛。”
周鐵生愣了好一會兒，最後嘟囔了一句：“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？”
蕭淵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
他站起來，看了看蒼原城那段最大的城牆缺口——從城東一直豁到城北，將近五十丈長。兩丈高的缺口，楚雄的兵用夯土堵了個大概，但一遇大雨就垮。
“第一批水泥，先補那個缺口。”
兩天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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