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修城牆修城牆成了蒼原開春之後最大的工程。
蕭淵沒有猶豫。他在城外選了一片空地，建了三座新的水泥窯——比之前那個大三倍，全部用焦炭燒製。每座窯一天能出上千斤水泥熟料，三座窯同時開工就是三千斤。
碾磨是最大的瓶頸。沒有機器，全靠人力和石臼，一百斤熟料三個壯勞力磨一天才能磨成細粉。蕭淵讓趙大樁做了幾個大型石碾——用牛拉的那種，效率提高了好幾倍，但還是慢。
“以後得上水力。”他對自己說。清水河上游那個急流處的水車計劃，要提上日程了。
材料有了，人手是另一個問題。
修城牆是大工程——蒼原城的城牆周長將近四里，缺口和破損處加起來佔了三分之一。全部修繕需要的水泥。磚石和勞動力，不是一兩百人能搞定的。
蕭淵做了一個決定：全城動員。
他沒有用強制的方式。他在城裡貼了告示——
修城牆是為了保護蒼原的每一個人。願意來幫忙的，王府管一頓午飯。管工具。
管一頓飯，這個條件不算豐厚，但修城牆本來就是保自己的命。第一天就來了六百多人——男女老少都有，連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來了，扛不動磚就幫著搬石頭。遞工具。
楚雄的新軍也全部參與。三百多個兵分成三組，輪班幹活——一組搬運材料，一組和水泥砌牆，一組維持秩序。
沈青鸞負責統籌排程。她在城牆上跑了三天，把每一段破損處都標了號，按照嚴重程度排出了優先順序——最先修的是城東北那段將近五十丈的大缺口，那是蒼原最薄弱的地方，狼戎馬匪如果來，一定從這裡衝。
周鐵生沒來搬磚。他在冶鐵工坊裡帶著三個學徒趕製鐵件——城牆的垛口需要鐵釘加固，走馬道的排水溝需要鐵篦子，這些東西別人做不了。
蕭淵沒有站在旁邊指揮。他挽起袖子自己上了。
第一天他搬了一上午的磚。
蒼原的磚是土磚，每塊大約十來斤。從磚窯搬到城牆腳下大約兩百步遠。他一趟搬兩塊，一上午搬了四十多趟，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“殿下，您歇歇吧。”小福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，“這種粗活讓兵去幹就行了——”
“我搬我的。”蕭淵喘著氣，把兩塊磚摞在城牆腳下的磚垛上，“百姓在看著呢。”
他說的沒錯。
周圍幹活的百姓確實在偷偷看他。一個王爺，皇帝的兒子，脫了外袍跟他們一起搬磚。不是做做樣子——是真幹。手上磨出了血泡，臉上全是灰，額頭上的汗跟淌水似的。
一開始大家還有些不自在。但到了下午，這種不自在就消失了——王爺幹活的速度雖然不如壯勞力，但他一直沒停，比很多偷懶的人都賣力。
一個黑臉漢子扛著兩大塊石頭從蕭淵旁邊走過，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：“王爺，您這搬磚的架勢——不太對啊。腰得挺直了，別弓著。”
“你教教我。”
“好說！您看——兩腿蹲下去，腰挺直，力從腿上發，不是從腰上使。對對對，就這樣。”
蕭淵照著學了，確實輕鬆了不少。
“謝了。”他拍拍黑臉漢子的肩膀。
“嘿嘿，客氣啥。”黑臉漢子扛著石頭走了，走出幾步回頭又看了一眼——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畏懼，也不是恭維，更像是一種樸素的認同。
這個王爺，跟以前的趙家那幫人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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