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的效果讓所有參與的人都驚了。
那些灌了水泥漿的縫隙，一兩天就變得比石頭還硬。抹了水泥面的牆段，光滑平整，用鐵器砸上去只留白印不掉渣。有人用指甲使勁摳，十個指甲全禿了也沒摳下一粒砂。
“這是什麼神仙東西？”幹活的百姓議論紛紛。
“王爺說叫水泥——石灰石和黏土燒的。”
“燒出來的東西能比石頭還硬？騙誰呢？”
“你自己去摸摸不就知道了。”
議論歸議論，活照幹。一面麵灰白色的水泥城牆在陽光下一段一段地延伸，把蒼原城一點一點地圍起來。
半個月的時候，最大的城東北缺口合攏了。沈青鸞站在合攏處看了很久，一句話沒說。楚雄走過來，也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要是當年在鎮北關有這東西，”楚雄低聲說，“弟兄們不會死那麼多。”
沈青鸞沒接話。她轉身繼續去排程下一段工程。但楚雄注意到她走過那段新牆的時候，伸手在水泥面上輕輕摸了一下。
一個月後，城牆修繕完成。
蕭淵站在城門樓子上，看著腳下嶄新的城牆。
灰白色的水泥面在春日的陽光下微微反光，牆體筆直。平整，從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合圈。城牆高兩丈半，底部寬六尺，頂部走馬道寬四尺，每隔一百步有一個垛口。
跟之前那個塌了三分之一。到處是窟窿的破爛城牆比起來，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楚雄也在城牆上巡視。他用腳踢了踢牆面，又用手掌拍了拍——實心的，一點不晃。
“殿下，”他的語氣有些感慨，“在鎮北關的時候，關牆是用巨石砌的，號稱天下第一雄關。但那面關牆修了四十年。您這面牆......一個月。”
“材料不同。”蕭淵說，“鎮北關的牆靠石頭硬扛，我這面牆靠水泥粘合。原理不一樣。”
“我不懂什麼原理。”楚雄搖頭，“我只知道——有了這面牆，來五百騎也不用怕了。”
蕭淵笑了一下，沒有接話。五百騎不用怕，但要是來五千騎呢？城牆只是防禦的第一層，真正的安全需要更多——需要更多的兵。更好的武器。更快的反應速度。他在心裡列了一張單子：改良弩機。烽火臺。糧食儲備......每一項都不能少。
他正想著，陳虎從城門樓下面快步走上來。
“殿下，城外來了個人，說要見您。”
“什麼人？”
“商人打扮，自稱是西域行商李四海的手下，來打前站的。說李四海本人過幾天就到。”
李四海。
之前就是透過李四海的商隊買糧食。運鐵器的。但他們之間一直是透過底下的夥計和中間人聯絡，李四海本人這個老狐狸，還從來沒有親自踏足過蒼原。
“現在居然親自來了。”蕭淵笑了笑。
他從城牆上往下看——城門外站著一個灰衫中年人，牽著一匹駱駝，正仰頭張望。
這個人什麼時候到的蒼原？蕭淵不確定。也許今天剛到，也許已經來了好幾天——在人群裡觀察著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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