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水車水泥窯的產量一直是蕭淵最頭疼的問題。三座窯一天出三千斤熟料,但牛拉石碾一天只能磨兩千斤出頭,剩下的全堆著。這個瓶頸不解決,城牆加固。道路鋪設全是空談。
“水車。”蕭淵對趙大樁說,“得上水車了。”
趙大樁是蒼原最好的木匠,幹了三十年木工活,對蕭淵那些古怪圖紙已經見怪不怪了。但這次看到圖紙還是愣了。
“這麼大?”
蕭淵畫的是一架豎式水車,主輪直徑一丈二,輪緣上排了十六片葉片,底部浸入水中被水流推動。主軸一頭連著石碾滾,水推輪轉,軸帶石碾在環形石槽裡碾壓。
原理不復雜,但尺寸嚇人。趙大樁看完圖紙說框架和葉片能做,但那根軸——要承受整個輪子加石碾的摩擦,普通鐵扛不住。
“軸用灌鋼打。”蕭淵說,“我去找周老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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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鐵生聽完要求,二話沒說抄起錘子就幹。
軸的規格是蕭淵定的——長四尺半,直徑兩寸,實心灌鋼,一體成型,不能有焊接拼接。難在長度。之前打的都是短件,四尺半的實心軸,溫度控制難度翻了好幾倍。
第一根軸打了兩天,鍛打時發現中段偏軟——澆注到中段時鐵水降溫,碳沒滲透到位。廢了。
第二根吸取教訓,中段補了一勺鐵水。碳滲透的問題解決了,但補溫過猛導致過度滲碳,淬火後中段龜裂。又廢了。
周鐵生把廢軸摔在地上,青筋暴突:“差一點!每回都差一點!”
蕭淵晚上把兩次失敗的原因反覆看——核心問題是四尺半太長,澆注過程中鐵水不可避免降溫,補溫精度又做不到剛好。
他想到了一個辦法。
“這次從兩頭同時澆,往中間合。”
“接縫處怎麼辦?”
“兩頭鐵水在中間匯合時溫度還沒降到凝固點,會自然融為一體。關鍵是兩頭澆注速度要完全一致——你負責這頭,讓石頭負責那頭。”
石頭是蒼原本地的孤兒,十三四歲,沉默寡言,在冶鐵工坊當學徒幾個月已經能獨立看爐溫了。蕭淵讓他用水練了一下午,每勺間隔誤差不超過半息。
第三根軸。兩個爐膛同時加熱,蕭淵站中間喊拍子。
“起——”兩條鐵水帶從兩端同時向中間推進。“最後一勺——同時——起!”
兩股鐵水在軸心正中匯合,白煙冒起,交融翻湧後平靜下來。
鍛打。第一錘聲音均勻,沒有分層的悶響。周鐵生一錘接一錘,從這頭打到那頭又打回來。淬火後撈出來——灰黑色表面光滑緻密,沒有龜裂,沒有亮斑。他拿鐵銼在三個位置試了一下,全都銼不動。
“成了。”老頭聲音又沙又啞,手在抖,但不是因為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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軸有了,水車組裝就快了。趙大樁帶人幹了六天,框架用榫卯結構拼接,嚴絲合縫。
葉片是最麻煩的部分。第一版平板葉片,水花四濺,轉得很慢。第二版改成三十度斜面,轉速快了三成,但還不夠。趙大樁看了兩天忍不住插嘴:“要是板子能把水兜住呢?跟舀水似的。”
蕭淵一拍大腿:“對!弧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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