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個人知道再多東西也沒用,萬一出了意外,蒼原所有技術就斷了。他在王府開了會。
“從今天開始,蒼原開辦工匠學堂。選五十個腦子靈的年輕人,分冶鐵。木工。水泥。農業。雜學五組,每天上午學手藝下午幹活。”
雜學組學算術。識字。畫圖。基本力學,給其他四組打底子。周鐵生嘟囔打了一輩子鐵沒算過數,蕭淵回他:“所以你廢了三根軸才打出一根。”
選人報了八十多個,最後選了五十二個。石頭被分進冶鐵組,同時去雜學組旁聽。
雜學組第一堂課蕭淵自己上,畫了張九九乘法表,給五天時間背,考不過的搬磚。三天後抽查,石頭不緊不慢從頭背到尾,一個數沒錯,只花了一天半。
蕭淵在木板上寫了道題:十七乘以二十三。
“算。”
石頭低頭想了想。他沒有用筆——事實上他也不太會寫字。他把十七拆成了十加七,二十三拆成二十加三,然後用乘法表一步一步算。
“三百......九十一。”
蕭淵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道題不難。但石頭用的拆分法——他沒教過。乘法表只覆蓋一到九的乘法,十以上的多位數乘法他還沒來得及講。石頭自己琢磨出了把大數拆成小數再相乘的方法。
“對了。”蕭淵說,“繼續學。”
石頭坐下了。表情沒什麼變化,好像做對了一道天大的難題跟做對了一加一沒什麼區別。
傍晚沈青鸞路過工坊,看到蕭淵蹲在水車旁邊發呆。
“清水河夏天水量更大,一架水車不夠,至少要三架。”蕭淵說。
“韓家那邊,你不擔心?”
“趙家斷了,張記撤了,但韓家不會收手。韓忠還在,這盤棋就沒下完。”
“我會繼續盯著鷹嘴崖。”沈青鸞說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你每次都說這句。”
“因為每次都有用。”
沈青鸞走出幾步回了一句:“水車不錯。比養雞有意思。”
蕭淵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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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後,蕭淵看到石頭一個人蹲在角落擺弄東西——兩片巴掌大的圓形木頭,邊緣刻了一圈鋸齒,不太規整,但咬合在一起轉動一片另一片跟著反方向轉。
“我看水車的軸轉石碾是直連的,轉一圈就是一圈。”石頭說,“如果這頭輪子小那頭輪子大,小輪子轉快了大輪子是不是就慢了?但力氣變大?”
蕭淵蹲下來看那兩片粗糙的木齒輪。石頭還做了個小裝置——大小齒輪架在木框上,大齒輪軸上綁了塊石頭,轉動小齒輪就能把石頭緩緩提起。
“小輪轉得快,大輪轉得慢,但能提更重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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