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射日，校場。
東頭立了三排靶：一百步的木板靶；八十步的蒙牛皮靶（模擬皮甲）；五十步的鐵片木板靶（模擬鐵甲）。
蕭淵。楚雄。沈青鸞都在。新軍裡挑出的二十個臂力最好的弩手列隊。
沈青鸞單獨拿了一把弩，她上弦的動作極為嫻熟：踩鐙。拉弦。上鎖，三息之內一氣呵成。
“第一輪，一百步木靶。放！”
二十一聲嗡鳴齊響，如急雨破空。一百步外，靶上噗噗連響。二十一箭，十九支命中。
陳虎跑去拔箭，使出吃奶的勁才拔下一支：“一百步，入木一寸半！”
校場上老兵們一片譁然。大燕制式弩在一百步外頂多扎破皮毛，這威力簡直駭人聽聞。
“第二輪，八十步皮甲靶。放！”
距離拉近，準頭更佳。這次陳虎直接把靶子扛了回來——二十支箭全穿透了雙層牛皮，其中十四支連帶穿透了底下的寸厚木板。
“最後一輪，五十步鐵甲靶。”
沈青鸞調整了一下望山，五十步無需拋射，她舉弩平射，穩如磐石。
“放！”
“叮叮噹噹——”金屬碎裂的撞擊聲刺耳。
陳虎站在靶前看了很久，轉過身時聲音都在發顫：“穿了！十七支穿了！”
所有人圍攏過去。鐵甲靶上的雙層加厚鐵鱗片被硬生生撕開，十七支箭桿釘死在木板裡；剩下三支雖未射透，但也砸出深坑；僅有一支打偏。
楚雄蹲下身，用腳踩住靶子才拔出一支穿透的箭，箭頭上還沾著鐵屑。他盯著箭頭看了良久，猛地轉身看向蕭淵。
“殿下。”楚雄聲音低沉，胸腔起伏，“有了這東西，來五百騎兵也不怕。”
步兵打騎兵歷來是噩夢，但狼戎騎兵沒有鐵甲。從百步衝到五十步的幾息之間，一百把這樣的弩足夠射出兩百支破甲箭。這是一場絕對的屠殺。
沈青鸞沒參與驚歎。她徑直走上前，找出了自己射出的那支箭——正中靶心，穿透鐵片後深陷木板三寸，是全場穿透最深的一支。
“弩不錯。”她摸了摸冰冷的鋼臂，只說了這三個字。這是武將對絕頂兵刃的最高讚譽。
“弩手營的事交給你了。”蕭淵看向她，“從新軍挑五十個臂力最好的，你來教射術。”
沈青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弩，點頭：“行。但射不到八十步穿皮靶的不要，浪費箭。”
“沒問題。楚雄，今天就挑人！”蕭淵轉向周鐵生，“周老爺子，第一個月目標三十把，三個月內弩手營必須滿裝。”
聽到“一個月三十把”的定額，周鐵生手裡的鐵錘“噹啷”一聲砸在砧板上，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：“三十把？！殿下，您當老漢這把老骨頭是鐵打的？要不您把我扔進爐子裡煉了湊數吧！”
蕭淵不僅不生氣，反而重重嘆了口氣，揹著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：“周老爺子，本王本以為，你是個有追求的大匠。想想看，這五十步破雙層鐵甲的神弩一旦出世，狼戎人聞風喪膽！後世史書上提起來，這可是‘週記神弩’！是要名垂千古的！”
蕭淵搖了搖頭，作勢要收走圖紙：“罷了罷了，既然老爺子甘願只當個打一輩子破鐵鍋的尋常鐵匠，承受不起這份流芳百世的重任，本王這就去朔州另請高明......”
“站住！”周鐵生一把死死摁住圖紙，眼珠子都紅了，咬牙切齒地咆哮，“放屁！這天下除了老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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