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肥皂弩手營訓練進入第三天，蕭淵就把這攤事徹底甩給了沈青鸞。
不是他不想盯著，實在是另一件事拖不得了。
錢。
蒼原現在有兵。有鋼。有弩。有水泥。唯獨沒有錢。四百新軍的口糧餉銀。弩箭消耗。冶鐵工坊三班倒的煤鐵，加上春耕所需的農具耕牛——蕭淵算了三遍，按目前的收支，蒼原的家底撐不過兩個月。
李四海的以物易物不產生現金流，蒼原的鋼鐵自己都不夠用。他需要一樣東西：成本極低。能上規模。外面仿不出，且利潤高到離譜。
肥皂。
油脂加鹼，加熱攪拌，冷卻凝固。原理極簡，但在蒼原，動手永遠比理論難。
“小福子，兩件事。第一，去把庫房裡李四海上批運來的廢油搬幾桶出來；第二，去收草木灰，越多越好，再順便買些的豬油和牛油回來，要新鮮的。”
小福子一臉困惑：”殿下，那批羊脂廢油羶得人隔三丈都犯惡心，又要廢油又要好油，您到底想幹嘛？”
“廢油拿來試手，好油後面有大用。少廢話，搬就是了。”
當初讓李四海捎帶兩千斤草原下腳料廢油時，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。如今這些被當垃圾嫌棄的東西，終於要派上用場了。
東西備齊，蕭淵在後院支起鐵鍋和木桶。
第一步制鹼毫無懸念。草木灰加水浸泡靜置，濾出淡黃色清液，再小火熬煮濃縮，得到富含碳酸鉀的鹼液。
問題在油脂配比。碳酸鉀鹼性偏弱，要想做出硬度合適的肥皂，油脂選擇極其關鍵。
第一次試驗，純豬油。
半斤豬油化開，降溫後倒鹼液攪拌。凝固一天後，得到一坨黃白色的軟泥，還帶著生葷腥味。“這不是肥皂，是膏藥。”蕭淵直接扔掉。豬油不飽和脂肪酸多，硬度不夠。
第二次試驗，純牛油。
這次硬得像磚頭，拿刀才切下一塊。但入水不起泡，洗完手不但油膩，還留著濃烈的牛羶味。
第三次到第五次，不斷調整豬牛油比例。要麼表面滲油黏如漿糊，要麼沒混勻直接裂開，第五次甚至直接糊了底，廢了一口鐵鍋。
“殿下，您這到底在熬什麼迷魂湯？”小福子蹲在旁邊看了一下午。
“做肥皂，比皂角好十倍的東西。一搓起泡，油汙一擦就掉。”蕭淵一邊刮鍋底一邊說。
第六次到第九次，蕭淵死磕鹼液濃度和攪拌工藝。
浸泡延長到三天，熬煮四個時辰讓鹼液濃如蜂蜜。油溫控制在“熱但不燙手”的四五十度。
第七次太硬，第八次表面泛白霜辣手。第九次最可惜，狀態極佳，但多加了半勺鹼，小福子拿去洗手，手背紅了一整天。
“殿下，下次試新東西能別拿我當試驗品了嗎？”小福子可憐巴巴地吹著手。
第十次覆盤，第十一次動手。
豬油七成，牛油三成。鹼液稠度達到“木棍蘸起拉線回縮”的標準。油溫測好，勻速攪拌半個時辰多一刻。
倒模。等了一天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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