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軍換裝用這個版本。”蕭淵說,“舊兵器全部回爐重鑄。”
楚雄收了刀,沉默片刻:“殿下,末將跟了你大半年。有句話沒問過——蒼原窮山惡水,殿下是京城來的皇子,拿自己的銀子給泥腿子買牛打刀發糧,圖什麼?”
“圖蒼原的人不用餓死,不用被狼戎騎兵踩在馬蹄底下。夠不夠?”
楚雄彎腰行了個正正經經的鎮北關舊式軍禮:“末將明白了。招兵的事不用貼告示,末將親自去各村走一趟。蒼原的莊稼漢相信人不相信紙。”
接下來一個月,蒼原像上了發條的機器。
肥皂工坊擴到三十人,三組輪班,日出成品皂四百塊。按件計酬,每人每天保底三十文,多做多得。婦人們幹得起勁——以前在家除了種地就是帶孩子,如今能掙工錢,腰板硬了幾分。
李四海的商隊每二十天跑一個來回。第三批。第四批接連發出,一個半月流水過了一萬兩。七三分成後加上之前結餘,蕭淵手裡的活錢超過一萬兩。
採購陸續到位。三十頭党項黃牛運到,配上新犁分到各村,有的村子之前連一頭牛都沒有,領到牛的老農當場跪下。鐵料兩千斤到手,周鐵生帶徒弟連軸轉半個月,五百人兵器全部打齊。布匹。藥材。鹽——全部入庫。
楚雄親自騎馬跑了六個村子,二十天帶回九十二個新兵。加上之前的人,新軍總數五百整。
換裝那天,校場上五百套灌鋼兵器在陽光下排成一片,冷藍色的光澤從這頭連到那頭。楚雄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:“蒼原新軍!從今天起你們手裡拿的不是鋤頭,是刀槍!蒼原養了你們,你們就得替蒼原守住這道門!”
五百個聲音不算整齊,但夠響。
校場邊,沈青鸞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這一切。蕭淵走過去,跟她並肩站了一會兒。
“半年前蒼原連吃飯的錢都湊不出來。”
沈青鸞視線落在那片冷藍色的光澤上:“現在呢?”
“能吃飽飯。拿好刀。挺起腰板。但不夠。五百步兵擋不住一兩千騎兵。弩手營一百五十人,改良弩一百五十把,不夠。”
沈青鸞轉頭看他:“所以你不是在花錢,你是在搶時間。”
“對。趁現在能掙錢,把該買的全買了。”
三天後,李四海的第三封信到了。
這封信比前兩封短得多。生意只有兩行——第五批貨已收到,極品皂漲到二十二兩仍有人排隊。
但後半段語氣變了。
“殿下,近日有人在打聽“天山凝脂”的來路。不是隨口問問——是有人專門到小人的鋪面,詳細詢問供貨渠道。生產地點。自稱藥鋪採買,但穿著氣度不像跑腿的。小人的夥計按吩咐說了“西域秘方”,那人走了。第二天又來了一個,問得更細——用什麼油?什麼鹼?哪裡產的?兩人前後腳來,不是巧合。小人已讓人暗中跟了後面那人,跟到承恩坊附近就丟了——那一片全是高門大戶。殿下應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。”
承恩坊。京城勳貴扎堆的地方,也是上次趙家管事王慶送信進去的方向。徐長庚——某位皇子的首席幕僚——就住在那裡。
這兩個人問的不是配方,是來路。他們想知道的不是怎麼造,而是誰在造。在哪兒造。這是情報的手法,不是生意的手法。
蕭淵把信摺好放進暗格,走到窗邊。正是傍晚,炊煙四起,遠處校場傳來收操的號令,新兵扛著灌鋼長槍三三兩兩往回走,工坊方向飄來若有若無的玫瑰精油香氣。
蒼原變了。半年前是一座等死的窮城,如今城牆水泥澆築,新軍五百全副灌鋼武裝,肥皂月入五千兩,耕牛五十頭,糧食夠吃一年。
變得太快了。快到引起了不該有的注意。
他拿起筆給李四海回了一封簡訊——
“收到。繼續賣,繼續盯。若再有人打聽,不必阻攔,只需記下面貌。言行。去向。承恩坊方向若有新動靜,即刻飛馬來報。第六批貨照常發,量不減。”
。了幹慢慢跡墨,上面紙在停筆
。了去下紮的原蒼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