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秋收粟米熟了。
八月下旬的蒼原,滿眼金黃。城南大片農田裡,粟穗沉甸甸地壓彎了稈子,風一過,金浪從東頭翻到西頭,嘩啦啦地響。
蕭淵蹲在田埂上,搓了一穗粟米——籽粒飽滿,顆顆圓潤。堆肥。曲轅犁深翻。加上開春新開墾的三千多畝荒地,三管齊下,效果疊加。
“開鐮吧。”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秋收持續了整整五天。男人揮鐮割粟,女人捆紮搬運,孩子滿地撿穗頭。楚雄的五百新軍脫了甲換粗布短衣,一字排開割莊稼——這幫人練過陣型,連割粟米都整整齊齊的。
“你們這是打仗還是收糧?”一個老農忍不住樂了。
“有區別嗎?”楚雄扛著一捆粟穗走過,“都講究一個字——齊。”
沈青鸞在城門口曬場統籌——過秤。記數。入倉,每一戶交糧現場稱重登記,一筆一劃清清楚楚。
五天後,最後一車糧食入倉。沈青鸞抱著厚厚的賬冊走進王府後院,蕭淵。陳虎和小福子都在。
“全郡今年總產量——一萬四千三百石。”
石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“比去年七千四百石多了將近一倍。”沈青鸞合上賬冊,“老田增產四成,全靠堆肥和曲轅犁。新田貢獻三千多石淨增量。
按現有人口算,今年肯定夠吃了。”
去年這時候糧倉見底,百姓勒著褲腰帶過冬。今年,不用了。
“殿下......咱們夠吃了?”小福子搓著手,眼圈有點紅。
“夠吃了。”蕭淵靠在椅背上,長長吐了口氣,“通知全郡,每戶多發十斤糧,不用還。”
訊息傳出去那天傍晚,蒼原城裡的氣氛悄然變了。老張頭家煙囪多冒了一陣煙,王家媳婦在門口剁了只平時捨不得殺的老母雞,街上打招呼不再是“吃了嗎”,而是“你家打了多少石?”
豐收告一段落後,蕭淵把精力轉到修路上。蒼原城到橫斷山脈煤礦的土路爛得不能再爛,下雨就變泥塘。秋收後農閒,正好動工。碎石鋪路面,路基用夯土加水泥混合料,城北門到煤礦入口十五里。陳虎帶一百新軍加兩百多民夫開工。
出事是在第四天。
修路隊伍推進到城北六里處,一段山坡底下有旱溝需要填平。挖了沒多深,鐵鍬碰上了硬東西。
刨出來一塊黑褐色石頭,兩個拳頭大小,異常沉重。繼續挖,又刨出十幾塊,越挖越多,顏色越來越深,整個溝底幾乎全是這種黑褐色的重石。
陳虎蹲在溝邊看了半天,沒有聲張。“停工,今天到這兒。”
當晚,他提了一筐石頭來找蕭淵。
蕭淵拿起一塊掂了掂,翻看斷面,用指甲颳了刮表層。然後他從桌上拿起一塊平時做指南針實驗用的磁石,靠過去。
“噠”的一聲輕響,磁石吸了上去。
他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還有多少?”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溝底全是,往兩頭延伸少說幾十丈,往下沒見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