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我的令。從現在起，進蒼原城有三個條件——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所有潰兵，進城交出原有兵器，由楚雄統一收編整編。不服管的，不收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青壯，不分男女，進城當天編入民夫營。搬石頭。運水泥。挖壕溝——拿命幹活換口糧。能幹的吃飽飯，不能幹的喝稀粥，想混吃等死的，門在那裡。”
“第三，老幼婦孺和傷員單獨安置。但傷員一旦能站起來，立刻編入幹活的隊伍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蒼原不是善堂。這裡是戰場。進了這道門，每個人都得拿命拼。”
楚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，抱拳轉身下城佈置。
沈青鸞走到蕭淵身邊，低聲說：“藥材的事我來想辦法。李四海上個月剛走，朔州那條路現在斷了，但橫斷山脈西側還有一條小路通漠州，看能不能搞到一批傷藥。”
蕭淵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城門開啟的那一刻，人群像決堤的洪水湧了進來。
楚雄帶著五百新軍在甕城裡列成兩排，手持灌鋼長矛，把人流硬生生劈成三股——潰兵走左道。青壯走中間。老幼走右邊。有潰兵不肯交刀，被兩個新軍一左一右架住按在地上繳了械。有人鬧事罵娘，楚雄一個眼神掃過去，那人立刻閉了嘴。
小福子帶著十幾個後勤兵在城內空地上支起二十口大鍋，很稀的粥，但是好歹是熱的。難民端著碗蹲在地上呼嚕嚕地喝，很多人喝著喝著就哭了。
三天之內，蒼原湧入了四千多人。
其中潰兵一千二百餘人，被楚雄篩了一遍——能打的八百，編入戰鬥序列；傷殘的四百，編入輜重隊。
青壯民夫兩千三百多人，當天就被趕上了城牆。搬石頭。和水泥。挖壕溝。削拒馬樁。民夫營的什長是楚雄從新軍裡抽的老兵，管得極狠——天不亮就幹活，
日落才收工，偷懶的扣糧，鬧事的綁起來扔出城。
沒有人鬧事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城外是四萬狼戎。蒼原的城牆，是他們最後的命。
第十天，蕭淵站在城頭清點了一遍人數。
蒼原原有軍民一萬兩千人，加上湧入的難民和潰兵，總人口突破了一萬六千。其中能上城牆打仗或幹活的青壯加潰兵，超過六千人。
糧食暫時不缺，四萬二千石的家底撐一萬六千人還綽綽有餘。
兵器勉強夠用——潰兵交出來的舊刀舊矛雖然破，但周鐵生帶著學徒日夜趕工，能修的修。能回爐的回爐。
城牆經過十天的加固，又厚了一層。壕溝挖了兩道，拒馬樁密密麻麻地紮在城外。三架巨型拋石機隱藏在城牆後方，蓋著厚厚的油布。
“像個樣子了。”楚雄難得露出一絲笑。
蕭淵沒笑。
他盯著東方的地平線，眉頭越擰越緊。按照他的推算，圖勒的主力應該已經推進到朔州腹地了。蒼原偏居西北角，不在狼戎南下的主攻方向上——圖勒的第一目標是朔州的糧倉和城池，不是這個窮得叮噹響的邊角小城。
但圖勒不是蠢貨。他不可能留著側翼一個有城牆有軍隊的據點不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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