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鷹嘴崖的狼影孫鐵柱的箭傷不算深，箭頭嵌在右肩胛骨邊緣，沒傷到肺。沈青鸞親手給他拔了箭，用烈酒衝了傷口，疼得孫鐵柱額頭青筋暴起，愣是沒吭一聲。
蕭淵沒急著問細節，等他灌了兩碗熱粥緩過勁來，才把人帶進了書房。
楚雄。沈青鸞。小福子都在。
“說。”
孫鐵柱靠在椅背上，聲音還是啞的：“三天前，屬下帶六個弟兄從橫斷山脈東麓的哨位往北摸了四十里。在鷹嘴崖南側的谷口，發現了大量新鮮馬糞和紮營痕跡——至少四千騎。”
“四千？”楚雄臉色一變，“確定？”
“屬下親眼數的火堆灰燼，八百多堆。每堆五人制，草原紮營的老規矩。”孫鐵柱咬了咬牙，“而且是輕騎，沒有輜重車。那種行軍速度，走鷹嘴崖隘口兩天就能穿過來。”
輕騎無輜重，日行百五十里。這是狼戎王帳精銳才有的配置。
“屬下想抵近再看清楚，結果被他們的遊騎發現了。追了二十多里，六個弟兄斷後擋了一陣，折了三個。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悶了下去。
“張大力。何四。劉麻子。張大力身上中了五箭還在砍，給我們爭了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書房裡沒人說話。蕭淵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，沒說安慰的話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記住。”
孫鐵柱重重點頭。
“他們怎麼知道鷹嘴崖那條路的？”沈青鸞率先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刀刃，“那條隘口連蒼原本地人都很少走，外人根本不知道。”
蕭淵沒說話，走到牆上的羊皮地圖前，指尖點了一下鷹嘴崖的位置。
鷹嘴崖。橫斷山脈中段一條極其狹窄的裂谷通道，寬處不過三丈，窄處僅容兩馬並行。兩側是百丈絕壁，谷底亂石嶙峋。蒼原本地獵戶偶爾走這條路去東邊打獵，但從沒有軍隊從這裡透過——太窄，太險，大部隊根本展不開。
但四千輕騎不需要展開。他們只需要穿過去。
“韓家。”蕭淵的聲音很平，但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，“韓忠在鎮北關經營了兩年，對北境每一條山路的情報都摸得一清二楚。他把這些全賣給了圖勒。”
沈青鸞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楚雄猛地站起來：“殿下！四千騎兵，我們城裡現在有兩千八百能戰之兵，加上新收編的八百潰兵——末將請命出城迎擊！趁他們還在山谷裡沒出來，堵住谷口打！”
“不許。”
蕭淵頭都沒回。
“殿下？”
“我說不許出城。”蕭淵轉過身，雙手抄在袖子裡，臉上的表情讓楚雄一愣——那不是焦慮，也不是恐懼。
是笑。
很淡，很冷，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，像一隻盯著獵物走進陷阱的狐狸。
“四千人。”蕭淵慢悠悠地豎起四根手指，“不是四萬，是四千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楚雄愣了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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