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清掃戰場天亮了。
不對——其實戰鬥結束的時候天還沒黑。但蕭淵覺得恍如隔世。從千斤閘落下到最後一個狼戎兵倒地，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時辰。但這兩個時辰裡發生的事情，比他穿越以來的一年半加起來都多。
楚雄帶人清掃戰場，花了一整夜。
城門到廣場之間的街道要逐巷逐屋搜，每一間倉庫。每一條死衚衕都可能藏著還沒死透的敵兵。蒼原軍三人一組，持盾推進，遇到活的先喊投降，不降的一刀了事。
零星的抵抗持續到後半夜才徹底結束。最後一個被找到的狼戎兵藏在一間倉庫的麻袋堆裡，被搜到時渾身發抖，雙手高舉，哭著喊了一串蒼原軍聽不懂的話。
“他說他投降。”孫鐵柱翻譯了一下——他在鎮北關待過四年，學了幾句狼戎話。
“綁了，送到俘虜營去。”
清晨，蕭淵在臨時搭起來的木桌前看戰報。
楚雄。沈青鸞。小福子站在對面。楚雄的鎧甲還沒脫，上面糊著乾涸的血痂和泥土，看上去像一尊鐵雕。
“報數。”蕭淵說。
楚雄展開一張寫滿數字的紙。
“殲敵三千八百七十餘。其中巷戰殺敵約兩千八百，馬蹄踩踏致死約七百，千斤閘落閘及混亂中致死約三百餘。活捉一百二十七人，含敵先鋒主將拔都。”
“我軍傷亡。”
楚雄的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陣亡四十七人。重傷六十二人，其中十一人恐怕撐不過今晚。輕傷二百餘人。”
四十七條命。
蕭淵沉默了很久。
比他預想的多。他原以為灌鋼鎧甲的裝備優勢能把傷亡壓到更低，但巷戰終究不是城牆上單方面射擊——近身搏殺的時候，一支從面門射進來的箭。一把從甲縫捅進去的匕首。一個抱著腿死不鬆手的亡命徒，都能要命。
“陣亡將士的名單整理出來。”蕭淵的聲音很輕，“每個人的名字。籍貫。家裡還有什麼人。撫卹從優——每人二十兩銀子，家屬免三年賦稅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“繳獲呢？”
小福子翻開另一本賬冊，眼睛裡的光亮了起來——算賬的時候他最精神。
“戰馬——圍欄裡收攏的兩千一百匹完好無損。廣場上和巷道里還散落著一千九百匹，其中約八百匹受了傷但還站得住，已經牽進馬場了。剩下的一千一百匹在炸營踩踏中死了或者傷重不治。
”小福子翻了一頁，“活馬總共兩千九百匹。死馬一千一百匹——殿下，末奴讓人把死馬全拖到城外了。”
“別扔。”蕭淵說。
“啊？”
“馬肉風乾做成肉乾，馬皮剝下來硝制，骨頭熬膠。一千一百匹馬的肉，夠全城吃一個月。”
小福子愣了一下，隨即猛拍大腿：“對對對！末奴這就安排人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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