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大單于的政治手腕拔都的四千先鋒覆滅的訊息，用了三天才傳到圖勒手中。
送信的是一個僥倖逃出鷹嘴崖的狼戎遊騎——他不是先鋒部隊的人，而是圖勒安排在鷹嘴崖入口接應的後哨。當他在約定時間沒有等到拔都的回信，
反而看到一縷濃煙從蒼原方向升起時，就知道出事了。
他沒有冒險深入，而是立刻調頭跑了三天三夜，在朔州城裡找到了圖勒。
朔州城總兵府大堂。
圖勒坐在原本屬於朔州總兵的太師椅上，面前擺著一碗剛溫好的馬奶酒。
“四千人。全沒了？”
遊騎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：“屬下沒有親眼看到，但先鋒三天沒有回信，蒼原方向起了大火......”
圖勒端起馬奶酒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他沒有摔碗，沒有拍桌子，沒有殺信使。
大堂裡安靜了很久。
坐在下首的幾個萬夫長面面相覷。他們都知道拔都是大汗最器重的侄子，是下一任左谷蠡王的熱門人選。
四千王帳精騎更是圖勒的心頭肉——那是他從十萬大軍中一個一個挑出來的，光養馬的銀子每年就要幾萬兩。
一場仗，連人帶馬，沒了。
“蒼原。”圖勒唸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很淡，像在唸一道不認識的菜名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圖前。
這張地圖是他從朔州總兵的密室裡搜出來的，上面標註著大燕北境所有州郡的兵力。人口。糧倉和道路。圖勒在上面做了許多標記——紅色是已經攻佔的，
黃色是正在攻打的，白色是暫時沒動的。
蒼原郡的位置上，原來畫了一個白色的圈，旁邊寫著兩個字：“待取。”
圖勒盯著那個圈看了半天，然後拿起炭筆，在“待取”上面重重畫了一個叉，換寫了兩個字——
“毒瘤。”
“傳令。”他轉過身，聲音不高，但大堂裡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從今天起，全軍禁止屠城。已經佔領的鎮北關。朔州城和東部八縣，立刻開倉放糧，安撫百姓。搶了東西的，退回去。殺了平民的，斬。”
萬夫長們愣住了。
一個紅臉的千夫長忍不住嚷了出來：“大汗！弟兄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地盤，不讓搶？那大家圖什麼？”
圖勒看了他一眼。只是一眼。
那千夫長的脖子縮了回去，像被冰水澆了一下。
“圖什麼？”圖勒走到他面前，彎下腰，聲音輕得像在哄孩子，“你搶了一袋糧食扛回草原，吃完了就沒了。我給你一塊地，地上有人種糧，年年都有糧。你選哪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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