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身先士卒第三天。
天還沒亮，號角又響了。
圖勒沒有給蒼原任何喘息的時間。天邊剛泛出魚肚白，第五波梯隊就壓了上來。五千生力軍，新一批的雲梯，新一批的盾牌。
城頭上的蒼原軍從睡夢中被叫醒——很多人是坐著睡著的，靠在城垛上，手裡還攥著刀。被叫醒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晃，眼睛對不上焦。
“起來！都他媽給我起來！”楚雄嘶吼著在走馬道上跑，一個一個踹醒。他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昨夜裂開了一次，繃帶被血浸透，但他沒換——沒時間。
弩手站到了位置上。拉弦的時候有人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肌肉已經不聽使喚了。兩天拉弩拉得胳膊腫成了棒槌，連筷子都握不住，更別說拉幾十斤的弩弦。
“輪換！拉不動的換下去，讓民夫營的人上來頂！”
民夫營的人沒受過弩手訓練，射出去的箭歪得離譜。但蕭淵已經顧不上精度了——只要能往城下扔東西就行。
第五波在中午被打退。但城頭上又倒了三百多人——新軍和民夫各佔一半。
弩箭剩兩千八百支。
預備隊——打光了。楚雄手裡最後的五百老兵全部填進了各段缺口裡，沒有一個人還在後面待命。城牆上的守軍全是混編——新軍。民夫。甚至傷兵營裡能站起來的輕傷員，所有人打散了往城頭上堆。
蕭淵看著城牆上那些搖搖晃晃的身影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小福子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我的鎧甲拿來。”
小福子愣了一下：“殿下，您的鎧甲......”
“灌鋼步兵甲，最普通的那種。不要蕭字旗，不要王爵袍。給我一把刀。”
小福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見蕭淵的眼神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他轉身跑去取鎧甲。
沈青鸞擋在他面前。
“你要幹什麼？”
“上城牆。”
“你上去能幹什麼？你不會武功，連刀都握不穩——”
“我會包紮。我會搬石頭。我會給他們遞水遞箭。”蕭淵看著她，聲音很平，“預備隊打光了，每個能動的人都得上去。我也是“能動的人”。”
“你是主帥！主帥死了——”
“主帥縮在後面，前面的兵憑什麼拚命？”
沈青鸞沉默了。
蕭淵穿上了灌鋼步兵甲。沒有王爵紋飾，沒有鎏金裝飾，就是一套普普通通的。跟每個蒼原軍士兵一模一樣的灰白色鎧甲。他把頭盔扣上，提了一把灌鋼長刀——不是為了殺人，是為了防身。
他沒有絕世武功。他甚至沒正經地砍過一個人。但他會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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