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人和其他死士不一樣。他的身材比其他人高大半頭，皮革外面套著一層鐵片縫製的輕甲，腰間除了短刀還掛著一把騎弓。他從始至終沒有參與近身搏殺——他一直在等。
等一個乾淨的射擊視窗。
他是狼戎的千夫長。王帳死士的頭領。
千夫長拉滿了騎弓。
箭矢上淬著一層黑色的油脂——不是普通的油。那是草原上用毒蛇膽汁和腐肉汁液調變的箭毒，中者傷口潰爛，半日內高燒不退，三日不治必死。
他的目標不是沈青鸞。
他瞄準的是沈青鸞身後那個靠在牆邊的。穿著普通步兵甲的人。
蕭淵。
千夫長松弦。
毒箭破空而出。
距離太近——不到十五步。箭速快得連眼睛都跟不上。蕭淵甚至沒有看清那支箭，只看到一道黑線從下方的黑暗中射出來，直奔他的面門。
他來不及躲。他的身體還僵在牆邊，後腦勺的眩暈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。他甚至來不及閉眼。
沈青鸞看到了。
她不是用眼睛看到的——是用身體感覺到的。七年追蹤父親冤案的生涯讓她對殺意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。在箭矢離弦的一瞬間，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
她轉身。
不是轉身去擋——是整個人飛撲過去。
右手的短刀在空中凌厲地劈下，刀刃精準地截中了箭桿——
“咔嚓！”
箭桿斷了。
但箭速太快，斷裂的衝擊力把短刀震飛出去。半截帶著箭頭的斷箭失去了大部分動能，卻仍然帶著殘餘的力量，斜斜地扎進了沈青鸞的左肩。
箭頭沒入肉中，深約兩寸。
黑色的毒液順著箭頭滲入傷口，和鮮血混在一起，在她肩甲的縫隙裡蜿蜒而下。
沈青鸞噴出一口鮮血。
她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前栽倒，重重地砸進了蕭淵的懷裡。滾燙的血從她的左肩湧出來，瞬間染紅了蕭淵的胸甲。
“青鸞！”
蕭淵一把抱住她。她的身體在發抖——不是疼，是毒。草原箭毒的發作速度極快，中箭不到十個呼吸，她的左半邊身子就開始發麻，瞳孔微微渙散。
“沒事......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平靜，“箭桿斷了......力道不夠......沒傷到骨頭......”
“你別說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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