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天雷洗地第一聲爆炸在晨光中炸開。
不是石彈砸在地上的悶響，不是滾石砸碎盾牌的脆裂。
是一聲純粹的。撕裂天地的巨響——“轟！！！”
地面抖了一下。
不是腳步聲引起的那種微弱震顫，是大地本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的那種抖動。衝鋒中的狼戎士兵們腳下一個踉蹌，有人摔倒了。
然後第二聲。第三聲。第四聲——
“轟！轟！轟轟轟！！！”
二十一聲巨響在不到三息的時間裡連環炸開。聲浪疊加在一起，匯成一道比天上打雷還要恐怖十倍的滾雷。隔著城牆，趴在走馬道上的蒼原軍都覺得腦殼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城牆外的世界變了。
二十一個鐵球落在了密集衝鋒的方陣正中央。百步見方的範圍內，碎鐵片和鐵蒺藜在火藥的暴烈推動下，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飛射。
最近的狼戎士兵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。鐵片穿透了皮甲。穿透了木盾。穿透了血肉。有人的上半身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，下半身已經被炸成了碎肉。有人被氣浪掀飛到了十幾步外，摔在地上的時候身上插滿了鐵蒺藜，像一隻鐵刺蝟。
爆炸的中心點什麼都沒剩。
只有一個個焦黑的坑——坑底的泥土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的結晶，和兩個月前廢礦坑裡那次試爆一模一樣。只不過這一次，坑裡還混著燒焦的骨頭碎片和扭曲的鐵器殘骸。
最可怕的不是直接炸死的人。
最可怕的是聲音。
兩萬匹戰馬聽到了這聲巨響。
馬是這世上最膽小的大型動物之一。草原上的馬從小聽慣了風聲和狼嗥，但它們的祖祖輩輩都沒有聽過這種聲音——這種從地底噴湧而出的。撕裂空氣的。震碎骨頭的炸響。
第一匹馬瘋了。
它把背上的騎手甩了出去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，掉頭就往回跑。
第二匹。第三匹。第十匹——
像瘟疫一樣蔓延。一匹馬發瘋，周圍十匹馬跟著發瘋。十匹帶動一百匹，一百匹帶動一千匹。戰馬互相撞擊。踩踏。嘶叫，曾經整齊的方陣在幾十個呼吸之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粥。
騎兵被自己的馬甩下來，摔在地上就被後面發瘋的馬群踩成了肉泥。步兵被衝散，盾車被撞翻，雲梯被折斷。
這不是敗退。這是炸營。
冷兵器時代最恐怖的四個字——全軍炸營。
圖勒站在後方的高地上，千里鏡從手中滑落。
他看到了。他全都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鐵球從天而降，看到了它們落地的瞬間騰起的烈焰和蘑菇狀的煙柱，看到了方陣中央被炸出的幾個大坑，看到了四面八方飛射的碎鐵片收割生命的慘狀。
但他不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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