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火槍見光定北城的夜風比白日更冷了幾分。
城頭的火把一盞盞熄下去，只留下城門樓頂那幾簇長明燈還在燃著，照亮城磚和上頭那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“定”字旗。
送走圖勒使者之後，楚雄和陳虎被一堆緊急軍務拖走，沈青鸞也被內衛的人請去核對最新一批密報。等城樓上徹底安靜下來時，天邊已經只剩下細細一抹魚肚白。
“王爺，真就這麼放他走？”
身後，陳虎臨走前的那句嘀咕彷彿還在耳邊盤旋。
蕭淵倚在女牆上，最後看了一眼遠處漸漸模糊的狼戎旗影，收回視線，扯了扯披風領口。
“走吧。”
他看向身旁的沈青鸞，“上面風大，彆著涼了。”
“你剛在他們面前說完那番話，現在裝什麼溫柔？”沈青鸞側過頭，淡淡道，“要暖心也該讓下面那堆被你折騰得眼圈發青的人先暖暖。”
“哎，這話冤枉。”
蕭淵笑了笑，“下面那幫人眼圈發青，不都是為了把我那些亂七八糟的圖紙變成實物？我這是為天下負責，他們這是為我負責，輪到你——”
他故意頓了頓，湊近了些，“自然得為我這個為天下負責的人負責。”
沈青鸞耳尖微微一熱，斜了他一眼：“少貧。”
她終究還是伸手替他壓了壓披風的角。
蕭淵笑意更深，卻沒再繼續逗她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，輕輕一捏後鬆開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轉身，下城。
......
燕北王府後院，最深處那扇厚重的鐵門，在黎明前的那點黑暗裡悄然開啟。
“老周，人都叫齊了？”
“就差王爺你了。”
周鐵生粗聲粗氣地回答，聲線卻壓得很低。
鐵門裡頭是一塊不大的院子，四周都用厚磚封得嚴嚴實實，中間隻立著幾排長案和幾個大鐵櫃。頭頂上一圈油燈被厚紙遮著，只從縫隙裡透出一點昏黃光線，照得院子像個半醒的怪物。
“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密室？”
陳虎打了個哈欠，好奇地四下打量，“我還以為你藏了多少金銀美女，結果全是破鐵疙瘩。”
“你要金銀美女？”
蕭淵回頭掃了他一眼，“那你去隔壁恆通號賬房看看，裡頭全是銀子，還有人盯著你呢。這裡的東西，可比那些值錢。”
陳虎被噎得一愣一愣，只能老老實實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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