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鐵與火的極限炸膛那一日之後,定北城東郊的那片試驗場,足足清理了三天。
土被翻了又翻,血跡被一層層颳去,再撒上新土。遠遠看去,那裡跟別處荒地似乎並無不同,只有最中央一塊顏色略深,彷彿有誰用力按了一指,怎麼都抹不平。
周鐵生每次走過,腳步都會下意識繞開那一塊。
傷房裡,那個被炸膛波及的新軍終於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。軍醫說碎鐵片險之又險地偏開心口,在肋骨上撞了個粉碎,再往裡一寸,人就沒了。
“算他命硬。”
軍醫一邊縫合,一邊嘟囔,“往後不能再拿刀槍衝在前頭了,能抬擔架就不錯。”
“抬擔架也算打仗。”
楚雄站在一旁,沉聲道,“抬著誰回來,誰心裡懂。”
軍工坊的爐火,比以前更旺了。
“起錘——!”
“翻身!”
“入水!”
錘聲一下一下砸在鐵坯上,也砸在所有人的耳膜裡。
熱浪裹挾著煙塵在屋樑下亂竄,工匠們赤著手臂,汗水沿著肌肉紋路滴落,很快被炙熱的空氣烤乾,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白印。
“停一下。”
周鐵生抬手,眾人的錘聲立刻收住。
他用鐵鉗把剛從爐裡取出的粗管放到鐵砧上,眯著眼看,又扭頭瞄了眼角落裡的竹簡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前幾批槍管的資料。
“第三批,高碳鋼七成,管壁減薄,射程略遠......裂紋多,報廢。”
“第四批,中碳鋼五成,錘打一千八百下......未炸膛,射程一般。”
“第五批,同配方,退火一次......有暗紋。”
一行行看下來,都是數字。溫度。錘數。退火次數和結果。
以前他打鐵靠的是“手感”和“師傅經驗”,現在這些東西開始變成一串串冷冰冰的記號,卻偏偏決定著一根槍管會不會在某個士兵肩頭炸開。
他粗壯的手指在竹簡上劃了兩下,低聲嘟囔:“這一爐,中碳鋼四成,溫度七成紅,錘打兩千三百下,再加一道水退火......按理說,應該比前幾爐穩。”
“你又來這一句‘按理說’。”
身後傳來帶笑的聲音。
蕭淵推門進來,身上還帶著外頭秋風的涼意。
“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四個字,就是你們匠人嘴裡的‘按理說’。”
“王爺。”周鐵生撓頭,有點不好意思,“那你說咋說?”
”。’次一試再‘說就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