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互相推諉第二天一早，大朝會的鐘聲比往日更沉。文武百官踏入金鑾殿時，氣氛就不對。宮門比平時多了兩層禁軍，殿前的御道也被清得乾乾淨淨，連平日最愛低聲寒暄的幾位老臣，今日都只是互相看了一眼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昨夜北境出事的風聲，終究還是漏出來了。鎮北關失守，蒼原血書，皇帝吐血，黑羽司夜入宮門。每一件單拎出來都夠嚇人，更別說是一起砸下來。太子站在文臣最前，臉色不算難看，卻也絕談不上輕鬆。三皇子站在另一側，神色沉穩如常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五皇子依舊一身溫雅，只是今日比平常少說了許多話。群臣都知道，今天這場朝會，不會好過。果然，老皇帝一上殿，連讓眾臣多寒暄一句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王德全。念。”
王德全躬身上前，先展開的是鎮北關軍報。
“鎮北關失守，韓忠所部後撤，朔州東部七縣告急......”
只念了幾句，殿下已經開始有低低的吸氣聲。等唸到“狼戎大軍已越關南下”時，有幾個年紀大的老臣，臉都白了。
這還沒完。
王德全又取出第二封。
那是一封血書。
鮮紅的血字雖然已經發暗，可一眼看去，還是讓人心頭髮緊。
王德全照著唸了出來。
“兒臣蒼原，遭狼戎三萬鐵騎圍攻四日......”
“......借西域胡商高利貸四十萬兩，購得天雷石與重弩......”
“......若父皇不允，兒臣便回京要飯。帶著三千傷兵一起回去，在皇城根底下搭棚子住......”
唸到最後一句時，朝堂上終於有人沒繃住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不是想笑。是被這句混賬話驚的。
皇子血書告急已經夠離譜了，結果這位六皇子居然還在血書裡公然耍無賴。老皇帝坐在龍椅上，面無表情。
“都聽見了？”
沒人敢說沒聽見。
“那朕再給你們聽聽第三封。”
王德全第三次展開信紙。
這一次，不是血書，是黑羽司密報。從“四千狼騎入城盡沒”，到“三萬主力圍城不下”，再到“雷火炸營。圖勒北撤。楚雄追殺數十里”，一句一句念下來，滿殿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。
前兩封信，念得人心驚。這一封，念得人頭皮發麻。
血書裡的老六，是快被打死的可憐蟲。密報裡的老六，是把三萬狼騎狠狠幹崩的狠角色。等王德全把最後一句“城中軍民皆稱六殿下可安北境”唸完，整個金鑾殿徹底安靜了。靜得像一鍋滾到頂點卻沒人敢揭蓋的熱油。
老皇帝終於開口。
“誰來告訴朕。這北境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一句話問出來，沒有人立刻接。
都不是傻子。
誰都聽得出來，這不是在問策，這是在點名找人背鍋。果然，老皇帝緊接著又道：“鎮北關已破，朔州東部已爛，圖勒雖退，卻並未傷筋動骨。蒼原如今卡在西面，是我大燕僅剩的一根釘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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